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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六夜
“那您可要多多注意身体啊,哪怕是要走,我也想让您帮最後一个忙,您多跟吉娜聊聊天吧,”达丽雅苦口婆心,“要是您不跟她说一声就离开,她肯定还是会大吼大叫的,再这麽下去她没死我坟头的树都可以住几窝乌鸦了。”
李观欲言又止,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麽应话。
“达丽雅,”伊万想要说替李观说几句话,但是立刻被达丽雅盯上了,“伊万先生,您不是家里那个干活的,您就少说两句吧!您看看我的耳朵,什麽都没有对吧?没有就对了,因为我的耳朵都被她给扯掉了!”
李观吓得不会动了。扯丶扯掉耳朵?他恐惧地看向伊万。
“达丽雅,你的耳朵不是在战争中跟敌人德军搏斗中被打掉的吗?”伊万制止她吓唬人的说辞,“吉娜的力气再大也没有你一巴掌能够把人扇晕的力气大。昨天吉娜不就被你扇晕了吗?”
李观更震惊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达丽雅,又不可置信地看看伊万,再想想达丽雅的年纪,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呢?
他分明记得达丽雅有个很小的女儿来着,如果达丽雅的耳朵真的是跟德军战斗丢掉的,那她至少要有.....所以她的女儿呢?她的女儿?
“等下,达丽雅,我想问下,你真的有跟德军战斗过吗?德军?”
“对啊,这有什麽奇怪的。”
“二战的德军?!”
“对啊,您怎麽了?”
“那丶那您的女儿呢?她真的是您的女儿吗?她看起来那麽小,您又看起来这麽年轻,这丶这怎麽会?”
“啊,她一点都不小了,她都有45岁了!”
“45?!她明明......”
“那是因为她是我们这个家的厨子啊,家里的食材都是从她身体里挖出来的,你还记得之前喝过的蔬菜汤吗,那道菜就特别费工夫,全都是她挖了自己器官做出来的,要不怎麽会那麽新鲜啊,不过您不用担心,过不久那些内脏还会长出来,她人也会跟着年轻不少......哎,弗拉基米尔先生,您怎麽了,您还好吧?”
李观还没听完这番话,就手脚冰冷,翻着白眼从凳子上跌了出去,在眼睛合上的前一秒,他再次注意到了餐桌正前方的那面墙。墙上赫然多了几幅画。他立刻认了出来——正是《母爱》和《面纱》。
“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尔先生?弗拉基米尔?”
“太好了,他终于醒了,老天,都不知道他到底睡了多久,冬眠的熊都没他能睡。”
“达丽雅,你少说些话吧!”
“伊万·彼得罗夫·瓦西里耶夫先生,瞧瞧您说的什麽话,我也是关心他啊!除了我,哪还有个人这样守着他的床头守了两天两夜的,而您——您只会躲到画室里画那些永远画不完的画!每一幅画得都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撒旦没什麽区别!”
“达丽雅,你还是少说几句吧,哥哥最讨厌听到这样的话了,你还想让哥哥发疯把那些画都烧掉吗?”
李观就在这样吵吵闹闹的声音中慢慢睁开了眼睛。窗外天光大亮,让他眼睛适应不了,只能把眼睛眯成缝看着周围的一切。伊万一家不知道为什麽都围绕在自己身旁,连病弱的塔季扬娜都坐着轮椅关切地盯着他。
塔季扬娜?!李观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彻底清醒过来,“吉娜!伊万!你们怎麽在这里?还有我,我怎麽在床上?我不是正在餐桌前吃饭的吗?”
“天啊,这孩子傻掉了,发烧烧傻掉了!”达丽雅叫出声。
“......妈妈,”躲在她身後的娜娜拉了拉达丽雅的衣摆,声如蝇蚊,“您快别说话了,弗拉基米尔哥哥一定没什麽事的。”
“我发烧?”李观捂着脑袋,确实是晕晕沉沉的,伊万赶忙递过来一杯水,李观伸手一接,冰得差点把手给冻掉,再定睛一看,里面的大冰块一个挤一个。
伊万他们还一个劲地劝说自己,说这样的冰水治发烧最管用。
“我没事了,这水就不喝了,我的胃更适合点热的......”李观怕一杯水喝下去,自己没事也得出点事。见他这麽执着,达丽雅嘟囔着下楼给他端了一杯热茶上来。
“我真的睡了两天两夜?”
李观喝下茶感受着胃部传来的温暖,一边听着伊万他们讲述着这两天里的事情。原来那天他和伊万一起去到塔季扬娜的房间里,两个人跟小姑娘讲了睡前故事,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李观竟然突然浑身冒冷汗,嘴里模模糊糊地嘟囔着些什麽。伊万想要扶着他问问出了什麽事,李观就已经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是啊,我们给您测了体温,温度高的几乎要把温度计给烧烂了,我们连夜请了医生过来才把您的小命给拉回来,这次你真得感谢上帝了。”
“哦,那感谢你们,也感谢我自己,福大命大。”李观真诚道谢,“上帝就别了,你知道的,中国人很少信这个的,你非让我感谢上帝,还不如让我感谢国家和人民。”
塔季扬娜坐在他的床上,直勾勾地盯着李观的眼睛看,“老师,您现在感觉怎麽样?”
“还好,除了头有点晕,其馀的没什麽奇怪的地方,”李观实话实说,但是他却始终不敢直视女孩的视线,即便他自己不知道为什麽,但每次晕倒前都是在女孩的房间里,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磁场在这个女孩的房间里。
“那老师今晚还能继续给我讲故事吗?”
那讲故事就是触发这个磁场的机关。李观早已经看透了。他一旦去讲故事,就会莫名其妙地陷入沉睡,要是不去讲,这个跟恐怖片里的熊孩子一样的小女孩就会激发超雄基因,不断地尖叫砸东西。
这一家子就没一个正常人!只是他之前都被什麽东西蒙住了脑子,怎麽都看不清楚。现在好了——发烧一场反而让他因祸得福,真正的清醒过来了!
“吉娜,我可以给你讲故事,但是今天恐怕不行。”李观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我得先歇一歇,可以让伊万先生先给你讲,等明天我休息好了再由我来接替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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