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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树旁边则垂着五根断裂的铁链,铁链断裂的一端垂在水边,而另一端则像是从山岩里生长出来的一样。
深潭,铁链……连翘很快想到了一个人——骊姬。
“该不会,我们是被关进了骊姬被囚百年的那个深潭吧?”
陆无咎环视一圈:“也许是,你看那岩壁。”
若说先前连翘还抱有一丝希冀,此刻走近岩壁抹去上面厚厚的青苔,霎时心如死灰。
只见那湿滑的青苔底下全是大大的“杀”字,用力之深,层层叠叠,足以想见当年被囚之人的痛苦与愤怒。
她身上的青合剑似乎也感应到了什麽,微微发出剑鸣,似乎在怀念上一任主人。
完了,这下确凿无疑了!
连翘几乎快绝望,当年的骊姬可是神族尊主,尚且在此地被囚了百年,他们要怎麽出去?
陆无咎神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到垂在潭边的那几根刻满符咒的铁链上,沉吟许久,眉头皱得愈发深。
“你看什麽,难不成这里能出去?”
连翘迅速蹲过去,伸手扯了扯铁链,却什麽都没扯出来。
陆无咎似乎被逗笑了:“谁告诉你这里能出去的?”
连翘讪讪,瞪他一眼:“既然不能,你在这里看那麽出神干嘛?”
陆无咎俯身,微微垂眸:“你不觉得这铁链似曾相识?”
连翘又蹲回去认真地打量,发现这刻满符咒的铁链泛着淡淡的寒光,她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周家地宫里的那条寒铁链。
“你是说这铁链其实是锁住骊姬的那条铁链,骊姬恰好原身是龙,所以,这寒铁链和周家地宫里那条锁龙的铁链相仿?只不过周家那根远没有这根这麽粗,也没有像这根一样刻满符咒?”
“不,是周家的那条跟这条相似。”陆无咎道。
两句话看起来没什麽区别,但若是细细品味,差别大了。
“难不成,周家锁龙的铁链其实是从这里得来的?”连翘脑海中轰然炸开,“那麽今日我们看到的那条龙……”
“应当是周家消失的那个龙蛋。”陆无咎提醒道,“你别忘了,还有周静桓的画像。”
听到这里,连翘瞬间有醍醐灌顶之感,突然一切都串连起来了——
玄霜神君喝龙血,周家的地宫暴露之後,有一个龙蛋消失了,地宫锁龙的寒铁链和神宫锁住骊姬的寒铁链相似,而周静桓恰好现身过昆吾城还被画下来了,还有昆仑神宫贩卖血泥後不知所踪的庞大钱财与谯明周氏的滔天富贵……
“我明白了!”连翘双目放光,“是不是这样,玄霜神君即将羽化,必须靠喝龙血才能续命,谯明周氏其实是在帮神宫豢养龙,所以才会有神宫的锁龙链,周静桓的画像也才会出现在昆吾城,其实那不是周静桓,是已经取代周静桓的周樗,他们原本就是蛇鼠一窝,早有来往对不对?”
陆无咎没反驳:“接着说。”
连翘继续思索:“如此说来,神宫靠那些制作人偶的泥土的进项也有了去处,我猜测这些钱财恐怕有很大一笔都给了周家,所以周家才会心甘情愿在背地里替神宫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而周家出事後,昆仑神宫一定也收到了消息,把仅剩的那枚龙蛋转移了,这几日龙蛋已经孵出,刚好用来给神君治病。只不过这龙不小心逃出来,伤了一名神侍,被我们发现了端倪,然後顺藤摸瓜,发现了神君的秘密。”
连翘越说越笃定,简直要拍案叫绝:“这麽看来你这位玄霜神君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枉费我一开始真的把他当好人,看来,我们进入神宫之前被围攻的那一次也是他搞的鬼!”
陆无咎沉吟片刻,眉头还微微皱着,似乎还有什麽疑虑。
连翘凑过去:“你想什麽呢?难不成有什麽不对?”
陆无咎唇线一抿:“没事。”
连翘撇撇嘴,觉得他一定是因为她抢先说出来了不高兴。
兴奋之馀,她看了看万尺深渊,忍不住叹起气来:“可是,知道了又如何,我们可不一定能出得去,也不知道无双他们有没有发现我们出事了,我爹他们能不能找到这里……”
她满腹忧愁,又打量起这深潭来:“上面出不去,你说,这潭底会不会连通着出口?”
她观察片刻,试探着折了一根树枝,陆无咎却道:“白费力气,这是弱水。”
听闻弱水上不能浮起任何东西。
连翘不信邪,往里丢了一片叶子,果然,这叶片并不会像落入平常水中一样漂浮,而是直接沉没。
她这下真的快愁断肠了:“上也不行,下也不行,到底要怎麽出去?”
陆无咎还算淡定:“骊姬当年既然能出去,说明这里一定有出去的办法。”
连翘没好气:“就算有,她可是神主,你以为我们能像她一样破开?何况她那麽聪明那麽厉害的一个人,也足足被困了百年,我们说不定要比她困得更久,甚至不止百年呢!”
连翘一想到这里顿时生无可恋,再回头看陆无咎,只见他十分淡定,顿时又疑惑起来:“你怎麽这麽淡然,难道你不想出去?”
陆无咎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确不在乎出不出去,甚至某一瞬间闪过就这麽困在一起会更好的想法。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可以完完全全属于他,不会被任何人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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