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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厚道,但接手的人,就是无辜的吗?”洛唐细问。
云成说不成话了,沉默良久。
洛唐自然不等她的答复,自己站起身,弯腰揖首:“殿下,我先回去了,您慢想。”
云成摆手,吩咐侍卫送郡主回府,自己一人在府内枯坐,事情发生多日,幕僚们皆提醒她装病躲过此劫。唯有洛唐让她迎难直上,博得陛下信任。
她知道,洛唐是冲着帝位去的。幕僚们只是辅佐一位公主,而只有洛唐,力要送她上帝位。
这就是区别。
她思索许久,唤来心腹:“悄悄请折相来府上说话。”
她想听听折清的想法。
****
折清出宫时,天色已黑了,她刚出宫门,京兆尹冯昭大步走来,恭谨揖首,“折相,先生有请。”
“怎麽了?”折清站稳,擡眼看过去,冯昭立于阴影下,神色难看。
冯昭有苦难言,“有人来刺杀先生,先生伤重,这几日才缓过来,她想见您。”
刺杀?折清颔首,“好。”
冯昭大喜,忙说道:“随我来。”
云成公主府的人晚来片刻,眼睁睁地看着折清登上了京兆尹的马车,立马回头去禀告主上。
折清步入林府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熟悉,可这一切,让她恍如隔世。
她停了下来,後面的冯昭不自觉地也停下脚步,“折相?”
“无事。”折清快速收拾好心情,大步进府。
林府的人见到她回来,高兴地上前招呼:“姑娘回来了。”
折清闻声,并未理会,身後的冯昭一直在意她,见状,知晓今日恩师怕是要失望了。
不用仆人引路,折清如同往常一般进入林怀锦的卧房。
一进门,一股苦涩的药味扑来,她莫名一顿,心忽而跳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没有哪里不对,不必紧张。
冯昭将屋内的人都赶了出去,自己守在了门口,临关门前,她还看了一眼折相,默默关上门。
折相站在榻前,凝着床榻上面色蜡黄的恩师,“尚书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是苦肉计吗?”
“苦肉计?”林怀锦自嘲一句,但没有在意,而是开口询问:“你应该见到了想见的人?”
“见到了。”折清眉目一如往昔,清冷入骨,“我不知您是什麽意思?”
她一进来,气息就十分冷,林怀锦望着她,默然半晌,不得不问:“你竟敢坦然地站在这里?”
“为何要心慌?敢问尚书,你为何坦然地活着呢。”折清毫不避讳地反问她,“我以为恩师高义,可最後,不过是贪生怕死。”
“你……”林怀锦动怒,脸色沉了下来,言辞带了几分威压:“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确实,我是不该回来,可我问心无愧。”折清没有半分害怕,甚至唇角微弯,平静地对上她的视线:“比起尚书,我更清白,不是吗?毕竟您与将军之间的约定,太过肮脏了。谁能想到以高义自称的林太傅,不过是贪生怕死汲汲营营之辈。”
林怀锦怒到极致,双手紧紧地抓着身下被子,一股怒火险些将她吞噬了。
“数日不见,你更有长进,也懂了什麽是不要脸。”
“是吗?”折清不为所动,“我是不要脸,那您是恬不知耻。”
“够了。”林怀锦低呵一声,面色白得吓人,唇角都失去了血色,她依靠着软枕,不自觉地喘了两口气,十分疲惫。
而折清冷眼看着她,从头至尾,都没有心软。
“尚书请我来是为了重提旧事吗?”
“不是,我怀疑岭南的军队是你母亲的。”
折清凝眸,错愕了一瞬,随後笑了,道:“您在说什麽糊涂话,她在十八年前就死了,是您说,剿灭叛军,折家军被困在山中,一把大火都死了干净。”
“我……”林怀锦语塞,她的视线落在折清白皙的面容上,琥珀色的眼眸冰冷无情,“折清,不要说这些无用的话了,她活着,你我心知肚明。”
“她死了。”折清坚持道。
“她活着。”
“她死了。”
林怀锦气得眼前一黑,“你可真无耻。”
“不及先生半分。”折清云淡风轻。
“我如何及你呢,权势丶美人,都在你的手中。”林怀锦的语气阴沉至极,听上去,似乎是在极力压着自己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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