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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来人,笼子里的那只浅绿色的牡丹鹦鹉扑腾着翅膀,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见状,男人眉宇之间的阴霾散了几分,唇角也勾起薄薄的浅笑。
他把鸟粮放进掌心,然後把笼子打开,嗓音格外温柔:“今天回来晚了,饿坏了吧。”
小鹦鹉十分听话地从笼子里飞出来,稳稳落在傅修宁的手腕上,低着头一下一下地在他掌心里轻轻啄。
傅修宁神色温柔地看着掌心的那只浅绿色的小鸟,不自觉地开口:“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
“我遇见苏遇了。”
顿了顿,他喉结轻轻动了下,嗓音低沉出声:“但是,她好像过得不是很好。”
或许是扑捉到了某个关键字眼,小鹦鹉停顿了一秒,随後扬起脑袋邀功似的一句接着一句地叫:“苏遇丶苏遇丶苏遇……”
见状,傅修宁低低地轻笑了声,眼中明显带着几分笑意:“别叫了,她不在,我知道你也想她。”
他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教会这只牡丹鹦鹉说话,但由于先天基因问题,即便如此也只学会这麽两个字。
他立在原地静静等待着小鹦鹉吃完,然後把它重新放回笼子里。
返回客厅,傅修宁再次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今晚发生的事,每一件似乎都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仿佛从他走进那家清吧就开始失控,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滋味并不美妙,甚至让他有一些焦虑。
他能感觉得到,那股许久未曾有过的渴望正在蠢蠢欲动。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放在嘴边,蓦地想起今晚在清吧里看见的那一幕。
女人红唇微张,动作娴熟地将烟放在唇边,点燃。
心里的那股火越是克制烧得就越旺。
傅修宁不自觉地轻滚了下喉结,重复着苏遇的动作,将唇边的香烟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的表情看不真切。
熟悉的尼古丁气息在喉间游走,许是刚才宋婉那通电话的缘故,他不自觉地想起五年前的某个下午。
那会儿他刚和苏遇“在一起”没多久。
宋婉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了他和苏遇的事,特地从京市飞回来,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过来了。
好在那天他在家,苏遇因为学校有活动不在。
宋婉向来不是迂回的性子,进门视线环视了一圈以後,才定格在他脸上,声线冷淡:“她人呢?”
傅修宁眼底暗了暗:“您说的是谁?”
宋婉擡起漂亮的眼眸警告地睨了他一眼,随後挎着包包走进客厅:“不用跟我装糊涂,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她俯身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茶几上的奶黄色水杯,举手投足都是豪门贵妇的做派。
傅修宁沉默。
见状,宋婉继续道:“那女孩的背景我调查过,小地方出来的,父母都是不入流的货色,这种家庭出来的玩玩也就算了,要是动真格……”
“没动真格。”
傅修宁倏地开口打断。
宋婉没说话,这是傅修宁从小到大第二次打断她的话。第一次是两年前的一个雨夜,具体因为什麽她已经记不清了,但那天她狠狠给了他一次教训。
盯了他许久,宋婉才收回视线,像是大发慈悲不同他计较:“没有最好,有些事情不用我提醒你了吧,孰轻孰重你自己心里有数。”
傅修宁立在原地垂着视线,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的婚姻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够支配的。
“那我就放心了。”
宋婉也没有多留的意思,拿起包起身漫不经心地交代:“到底是缘分一场,到时候记得多给些补偿。”
说完,宋婉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傅修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完了一整包烟,说不上来是什麽心情,就是觉得胸口闷得慌,心里也隐隐透着烦躁压都压不下去。
直到下午五点到了跟苏遇约好的时间,他才换上衣服去学校接苏遇下课。
车子就停在港大门口,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刚刚下课的人群鱼贯而出。这些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美或丑,可这些人在傅修宁眼里都没没有任何不同,见一面就忘了,他甚至看着人群都记不清那些人的样子。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麽,竟会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苏遇。
她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黑色大衣,因为天气冷脖子上围着一条克莱因蓝色的围巾,扎着简单的高马尾,素面朝天。
少女长相普通,唯独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澈,或许是看到了他,远远地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会成为他往後许多年里深深扎进心里的一根刺。
耿耿于怀,又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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