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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珍妮揉了揉太阳穴,小少爷心思表露无遗,就是又叫她替他办事了呗。
白玲虽是亲眷,族谱上与白晴堂姐妹关系,却有点旧时包衣奴才那味儿,对白家这对母子忠心耿耿。
深宅大院谁也不容易,苏珍妮自从那次为赌狗胞弟还债勾引韩绍辉,识破後私下得到白耀援手,便对这个白二少爷多了几分怜悯和感激。
怜他小小年纪就随母踏进这个于他陌生又冰冷的家里。
其实不也就比韩家少爷大半岁麽,他身上的成熟干练,沉稳持重,也许并不来自于天性,只是被这个家一点点打磨锻造,经年累月筑成一个毫无棱角,无坚不摧的外壳。
她目睹过多少次白晴在儿子面前酒醉撒泼哭闹,痛斥韩绍辉风流恶行,骂自己儿子没用,不认祖也不改口,驴一样死犟,白耀很少出声,只是遣开白玫,坐在一旁等母亲宣泄累了,取来温热毛巾,为母亲搭好被子,清理呕吐物,整理打碎的物品,最後轻轻带上门。
似乎,情绪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消磨掉的。
……
苏珍妮斟酌着,然後一咬牙,拉了圆凳,在韩泽玉面前正襟危坐。
“宝宝,姨替一个人求求情行麽。”
从小带大,又爱进心坎里的可怜小少爷,苏珍妮比谁都疼惜,却也比任何人都了解韩泽玉,倔强,执拗,绝不低头,不会有回旋或是折中的选择,是个一条路走到黑的孩子。
很多时候,苏珍妮并不明白韩泽玉到底想要什麽,是将白家母子彻底赶出韩宅,还是留下慢慢折磨让他俩不得安生,也许两者兼有,又或者……
什麽也不要。
只是渐渐形成的一种惯性使然,不然他又能做什麽,想一想十岁妈妈离去,人生居然就这样被白晴母子填满,至于父亲韩绍辉,不提也罢,一个称谓而已。
苏珍妮紧盯小少爷的眼睛,认真试探,口吻很轻,很软:
“姨是想说,无论宝宝想做什麽,她儿子白耀能放就稍微放一丢丢,”苏珍妮生动地掐出指尖:“就很小很小那种,好不好?”
完全放过不现实,斗了这麽多年,出于本心又或是惯性驱使,不可能轻易放下,以苏珍妮的立场,她回护白耀,是一种报答。
抛开人情不讲,就冲白耀事後为白晴善後,摆平当时厅中每一个人,让女佣勾引家主这件丑事无波无浪彻底消失,她也应该尽所能地感恩。
做这些前,她是有想过万一被宝宝得知真相,也辗转难眠,犹豫不决,可胞弟一身赌债,命都快没了,她也没办法。
是白耀帮了她。
她这麽做没有错,苏珍妮眼神格外坚定,刚想继续往下劝,却一瞬怔了,韩泽玉眼神淡淡,透出一抹而逝的哀伤。
很短很短,短得就像错觉,你眨个眼,就是最平常的眸光,没有过多情绪,甚至细看,还有一丝笑意。
苏珍妮愣住,慌乱在心上一点点扩大。
她察觉出韩泽玉不对劲,下意识吞咽,反思是不是自己太鲁莽了。
韩泽玉叫了声姨,苏珍妮神经都绷紧了,怔怔看着韩泽玉背转过身,拉了一粒桌上的牛顿摆球,放开。
啪,啪,啪,银珠来回摆动。
桌前一抹清瘦身影,肩胛微突。
“香好闻的,尾调是琥珀?”
苏姨恍过神,忙应道:“啊…啊对,是琥珀,宝宝可别误会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白——”
“别着急,姨我懂,”韩泽玉转回身,笑道:“我手轻一些,可以的。”
“真,没瞎想?”
不放心,苏珍妮眼中惊慌,上前为宝宝把多馀碎发抿向耳後,这是她展示宠溺的方式。
韩泽玉就笑,微微垂头,让她抿。
苏姨这才松下口气。
不该提的,从白晴入住他俩就一起同仇敌忾,风风雨雨走到今天,对敌人哪怕一丝怜悯都是莫大的背叛,苏珍妮懊悔又自责,在心里把自己骂成猪头。
“琥珀好闻哦?”苏姨哄人就爱嗲声:“那就再把前调搞搞浓,宝宝爱疯它。”
“好,晚安。”韩泽玉笑。
“晚安。”苏珍妮轻手关门。
门闭合好久,韩泽玉都未挪动一下,就那麽站着看这扇门,嘴角似是有点湿,不知何时他把舌尖咬破了。
抽了桌上纸巾,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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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苏妈妈……(扶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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