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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陌生
宋离沉默了很久。
他似乎没料到萧无双会这麽说,张了张干涩的双唇,苦味在舌尖发散开来,一点点蔓延到身体各处。
即便明白他对自己的恨意,却没有做好彻底被排斥的准备。
他吞了一口冰凉苦涩的空气,身体快要被两种声音撕裂,扯碎。
一个声音不断怂恿,煽动着他的欲望,那个声音告诉他,他的实力足以让这世间任何一个人屈服在他的膝下,俯首称臣,又何必如此费心去祈求他的原谅。
他完全可以不顾萧无双的感受,像从前那样囚禁他,折磨他。
另一个声音却说,是他活该。
做出过无法原谅的事,他就活该被冷落,被拒绝,即便是在失去理智时犯下的大错,也依旧是错。
是错,就需要他自己来偿。
宋离闭了闭眼,手心攥紧,指尖慢慢嵌入皮肉,渗出鲜红的血丝。
萧无双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背过身,长发随着一阵莫名吹来的清风微微荡起时,体型也在片刻间恢复如初。
金色的眼眸慢慢转了过来,轻落在他的身上。
“……本座不会强求你什麽,但是,你也似乎误会了什麽。”
……误会?
萧无双慢慢擡起头,等着他接下来的解释,依旧没什麽表情。
宋离慢慢展开淡金色的信纸,目光沉沉地说:“这封信,的确不是本座交给秦昭的,本座也没有必要骗你。”
“但这封信也确实是你的东西。”萧无双自嘲地弯了弯唇角,侧过身去,“如果不是为了让秦昭看到,也没有必要特地写下这些信息,不是吗?”
沉默了几秒後,宋离双眸微眯,坦然地看着他:“……确实如此。”
萧无双有些意外地睁开眸子,注意到片刻的失态後,扭过头,嘲讽似地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
宋离眉眼微蹙,视线久久落在他身上不放,神情间显出一丝他从前不曾见过的柔软。
“本座答应你,从今往後,不会再欺骗你。”
“……但我已经不需要你的承诺了。”
萧无双皱了下眉,越发急躁地走向门边,将门打开一半时,又刻意放慢了些速度。他轻而快地向後扫了一眼,发觉宋离也正在盯着他。
四目相对,又触电般地弹开。
紧接着‘啪’的一声,木门紧闭,隔绝内外。
宋离下意识地朝木门的方向迈出一步,但还未伸出手,脚步就先停了下来。
最终,还是在沉默中退後几步,背靠着墙壁,眼眸微垂。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陌生。
不再像以前那样从容不迫,强硬坚定。
每一个关于萧无双决定,在他面前的动作,表情,都变得小心翼翼,如视珍宝。如果出了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会重蹈覆辙,让他彻底离开他的身边。
他,不想要那样的未来。
……
萧无双慢慢地打开一条门缝,极为小心谨慎地探出了头,看了看房门外,左右四周的情况。
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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