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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发脾气?”莫莉吃惊道:“我从来没见过——他总是很好说话,我没见过那么乖的孩子,金妮都比他脾气坏呢。”“只会冲我。”格兰芬多眼睫温柔了下来:“他总以为我应该要保护好斯黛拉,如果她受伤,那就全是我的错。”韦斯莱夫人很意外:“是这样。”“这里交给我吧,陋居还等着你。”布莱克送她出门:“今晚我和克利切会看着他们的,这几天我不会出门,哈利在这里住着也可以。”“好吧,如果斯黛拉明天还昏迷,我再来。”莫莉点点头,扯过她的毛线小包:“真高兴你和克利切和好了,不然我可真不放心——”结实的木门被轻轻带上,暖黄色的光浮浮沉沉,那个女孩乖顺地睡在那儿,浅亚麻色的卷发铺了满床;她脸色苍白,嘴唇也缺乏血色,眉头紧皱着,似乎睡得很不安稳。而她身边,一个小小的身子抱着女孩的胳膊,乱糟糟的黑色头发亲昵地贴着赫奇帕奇的肩头。布莱克双手插在口袋里,他长久地凝视着这一幕——与第一次斯黛拉睡着这里时他的心情完全不同,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他骗不了自己,也不想骗自己。他承认,最开始的开始,他为了哈利走出阿兹卡班,像是赎罪,或是别的什么消极的动力;他不愿社交,懒得应付,可面对哈利时他总要打起精神,到最后似乎也不想让赫奇帕奇再担忧。那双眼睛总是在各种地方关切地看着自己,他不是傻子,更不迟钝,但——说实话,他身边这样的目光太多了,多到让他总是在忽略,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答了。可斯黛拉又和那些人太不同,是她让自己认识到一个学院可贵的品格,学会谦虚和包容。尽管不那么乐意,但在很多事情上,他不得不承认女孩是对的。阿兹卡班的独自探视,敢于直面食死徒的威胁,为了哈利努力学习各类魔咒,她像是永不服输的群星,即使在恒星的光辉下还是要坚持发出属于自己的光亮。男人的心动总在雨夜,圣诞节她落在哈利毛衣上的长发,三把扫帚前的对视,雷古勒斯的挂坠盒,克利切的眼泪,还有他长久跋涉后抬头看见她为自己点起的那一盏灯火——越来越多关于她的回忆像是蛮横不讲理地打破他脆弱的防线,他拒绝所有变化却拒绝不了自己归降的心。在他得知斯黛拉今天在对角巷时,他几乎立刻站起来要走,如果不是邓布利多拦住他,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冲动。格兰芬多默默地看着女孩紧闭的双眼,伸手将她脸颊边的头发顺到耳后——他那样自然而然,好像一开始就该如此。他享受她焦糖色的双眸,也喜欢那种被亲切照顾的体贴。斯黛拉是最优秀的赫奇帕奇,她忠诚正直,无私善良,就像他曾经向邓布利多说的那样:她本来不必承受这一切。布莱克或许在1981年的万圣节就已经随波特夫妇死去,是责任和仇恨支撑起他的尸体走到现在。他最最可亲的尖头叉子在他的梦里无数次地越过河流,走进山林后不再回头。而时至今日,他好像也不必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河流的这一边了,属于他的另一只小鹿从薄雾尽头出现,它天真懵懂,踏着欢快轻盈的步子,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走向自己,在这条长得看不见的赎罪路上,低头温柔蹭过他的脸。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想不明白,可也不在乎了。————————————————————狗:这辈子被鹿困住了就是说往事1981【37】斯黛拉昏昏沉沉睡着,但总是不安稳,梦里总是带着那场袭击的影子,高大的巨怪透过破碎的窗户看着她,狼人龇着牙朝她扑来,还有在黑暗里双眸通红的吸血鬼朝她伸出魔爪——她似乎尖叫出声,然后被握住了手。女孩剧烈地挣扎着,耳边嘈杂吵闹,她好像听见有人嚷着“不止是魔力波动——”“她中恶咒了你看不出来?!——”“蠢狗!”之类的对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像是溺水的人逃出生天似的,她大声吸了口气,呛出声来。有个人立刻扶她起来,那动作小心翼翼,女孩窝在他肩里咳得撕心裂肺。那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安抚着:“好了好了,没事了。”“布、布莱克先生。”斯黛拉喘着气:“我——”“别说话了,你中了咒了。”他制止着,女孩感到一阵清苦的味道闯入鼻尖:“喝药。”斯黛拉手软地抬不起来,布莱克只好一只手环过她的肩抬起赫奇帕奇的下巴,另一只手端着杯子给她喂药,他贴着她的皮肤,微微皱起眉——女孩在发烧,缩在他怀里吞咽困难地喝完了药。男人把杯子放到柜头,仍旧没有放开她。女孩没有精力注意这暧昧极了的姿势,她断断续续而又焦急地问着弗洛林夫妇、小马修还有那些袭击后续;布莱克耐心极好地哄着她,但也没敷衍,挑着些重点说了——至少是那些好的重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女孩的眼睫急速抖动着,她整个人完全脱力在格兰芬多的身上,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轻轻放平在床上,又拉好了被子。房间很暗,温暖的灯光照在斯黛拉的脸上,有那么一会儿女孩觉得自己已经睡了过去,而力气回溯带来神经末梢些微的刺痛,半梦半醒间看见男人仍旧在原地,她打了个哈欠,眼里的水意像是揉碎了的琥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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