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正德帝(吾观复)_第676章边患激圣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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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边患激圣颜（第1页）

山西巡抚常道，驻在太原省城，接了信使的回报，急得满嘴燎泡，一日三道檄文，催赵廉兵救援，又连夜写了奏本，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一面调集省城的兵马，往雁门关布防，生怕虏寇乘势南下，围了省城。一时间，晋北大地，处处烽火，百姓们扶老携幼，往关内逃难，哭声震野，好不凄惨。

大同、山西的塘报，除了送巡抚、送京城，第一时间便飞马递到了宣府镇城——总督宣大、山西等处军务兼理粮饷的姚镆行辕。

姚镆是弘治六年的两榜进士，久历军旅，刚正严明，此前巡抚延绥时，便因整饬边备、屡挫虏寇闻名，朱厚照特意调他总督宣大，就是为了镇住九边第一重地。

此时二月的宣府，比大同更寒，行辕二堂的炭火盆烧得正旺，却烘不散姚镆脸上的寒霜。

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下颌一把短须修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手里捏着三份塘报——乾沟墩被围、邵定被困、赵廉按兵不动，一字一句看了三遍，方才缓缓搁在案上，对着帐下的宣府副总兵陶杰、随军赞画，冷声道“赵廉这老匹夫，是拿朝廷的兵马、将士的性命，报他那点私怨！”

副总兵陶杰上前一步，抱拳道“督台，乾沟离大同八十里，离我宣府也不过两百里，小王子十万主力压境，邵定那三千人马撑不了几日，若是全军覆没，虏寇气焰更盛，必然南下劫掠，大同、太原危矣！末将请命，带三千宣府精骑，星夜驰援！”

赞画在一旁低声劝道“督台三思。赵廉是世袭勋贵，京里有英国公府的门路，您若是强行调兵，事后他必然反咬一口，说您越权干预大同军务；再者，宣府也是九边重镇，主力一出，万一虏寇乘虚而入，这个责任……”

“责任？”姚镆一拍案几，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威严，“祖宗定下的制度，总督宣大山西军务，节制三镇兵马，大同的事，就是我姚镆的事！三千将士困在绝地，他赵廉敢见死不救，我不敢！至于他的门路，我姚镆一身刚正，怕他什么勋贵？”

说罢，当即提笔，先写了一道火牌檄文，令快马飞送大同总兵府，檄文里字字如刀“照得鞑虏入寇，围我官军于乾沟峡谷，大同总兵赵廉，坐拥重兵，观望不前，违失军机，罪在不赦！限你一个时辰内，点齐本部主力，兵解围！若再迁延，本督必以《大明律》临阵畏缩之条，锁拿你进京问斩，先斩后奏！”

檄文走，他又即刻升帐，下令“陶杰听令！点齐宣府奇兵营三千精骑，带足三日干粮，即刻启程，星夜驰援大同乾沟，不必等赵廉将令，见机行事，先解邵定之围！”

“粮储道听令！即刻调宣府万全左卫仓粮一万石，运赴大同东路，接应援军，沿途设兵护送，不得有误！”

“传我咨文，知会延绥、保定两镇，令其精锐，分守雁门关、平型关各隘口，防虏寇南下，不得有误！”

一道道将令下去，行辕内外顿时人喊马嘶，井井有条。陶杰领了将令，即刻点兵去了。赞画又上前道“督台，要不要先奏闻朝廷，再行调兵？”

姚镆摇了摇头，道“等京城的旨意下来，邵定那三千人早就成了枯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一面调兵，一面写本上奏，两不耽误。”

当下便秉烛写了题本，将邵定违令冒进、赵廉畏敌避战、乾沟被围的实情，一一开列清楚，弹劾赵廉失机误国，又将自己调兵驰援、分守隘口的部署一并奏明，末了特意附了一笔“大同副将张桓，屡请兵，忠勇可嘉，若能解围，当予升赏，以励边军。”

题本封好，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此时已是邵定被困的第四日，姚镆的檄文送到大同总兵府时，赵廉看了，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敢违逆——姚镆是总督，有先斩后奏之权，真要拿他问斩，京里的门路也救不了急。当下只得不情不愿地点了一万兵马，磨磨蹭蹭往乾沟墩去，心里却把姚镆骂了千百遍。

长安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驿卒嘶哑的高喊“山西六百里塘报！虏寇围了晋北官军！边关汛地失守了！”

军报飞报进京，说北虏从乾沟墩入寇，号称十万铁骑，把游击将军邵定的兵马团团围住了，边关危急。

兵部覆议，内阁拟票先令宣府、大同、延绥三镇，整兵应援。

朱厚照下旨问兵部去年郭勋领兵才拒了鞑虏，这才开春，便又令兵而至，是何缘故？

张嵿领了旨意便回奏虏贼自春天出了河套，沿边住牧，窥伺已久，各关将领不思警戒，邵定妄动被围，总兵防御失宜，大同镇巡官闻警观望，不肯应援，都该究治。请先令山西、大同镇巡官戴罪，严督将领，加谨防御，相机截杀；乞令保定都御史王应鹏、副总兵陈谨防守三关，延绥都御史张缙兵策应；又着巡按御史查勘邵定损折兵马实情，及诸臣失事轻重，具奏回朝。

朱厚照看了奏本便一一准了，又额外下旨，着给事中一员，会同当地巡按御史，查勘达贼从何处入境，各将官曾否接战，被围的游兵曾否解退，如今虏寇去向，声势如何，一一据实奏闻。

这边朝廷忙着调兵遣将，科道了解大同前因后果之后，个个义愤填膺，原因无他，这赵廉竟敢见死不救！

兵科给事中张原上书“朝廷制度，边将失机误国、见死不救者，革职拿问！大同总兵赵廉，坐拥重兵，坐视邵定部三千官军困于乾沟绝地，畏敌避战，违了祖宗成法，幸得总督姚镆临机调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乞陛下即刻将赵廉革职拿问，以肃军纪。”

疏入不报。

科道闻之沸腾，再次纷纷上书皇帝，要求大同换将。更有甚者聚众去了兵部大堂，要求张嵿给个说法！

有一御史出言讥讽道“南北皆有军情，大司马何故安居京师哉！”

兵部尚书张嵿无法便只得入宫陛见，见了皇帝行了礼便道“陛下，姚镆处置得当，已调宣府、延绥、保定三镇兵马驰援，臣请陛下下严旨一、令山西、大同镇巡官，俱住俸戴罪，即刻督率兵马，相机截杀，解邵定之围，若再迁延观望，定斩不饶；二、着保定都御史王应鹏、副总兵陈谨，严守三关，不得放虏寇南下一步；三、令延绥都御史张缙，即刻本部精锐骑兵，星夜驰援山西；四、宣府、大同两镇兵马，悉听总督姚镆节制调度，违令者，姚镆可先斩后奏。另请陛下遣给事中一员，会同山西巡按御史，即刻前往边关，查勘失事始末，据实回奏。”

朱厚照坐在御榻上，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眼睛一亮，一拍御案，“嚯”地站起身来，朗声道“好！我在京里闷了半载，正想去九边看看，这些达贼到底有多大本事！传旨，朕要御驾亲征，亲率护军营、旗手营、四卫营，往大同破贼！”

朱厚照也是惹急了，当真是我好脾气，这几年大臣欺负欺负我也就算了，我就是再害怕你俺答兄弟俩，被逼急了也要亮亮刀子才行！

这话一出，张嵿瞬间面如死灰，“噗通”跪倒在地，连连叩，乞求收回成命。

连侍奉一侧的张大顺也苦苦哀求。

这时内阁众臣求见，朱厚照便传了他们进来。

当听说朱厚照又要御驾亲征，辅王琼，当时就跪在最前面，以额触地，老泪纵横叩道“陛下万万不可！岂不闻太祖高皇帝《皇明祖训》明言，人君以天下为重，不可轻身蹈险！太宗文皇帝五征漠北，是先定了京城守备、粮草足备、四方无警，方才出师！如今滇黔叛乱未平，国库钱粮分供两路大军，陛下若轻动圣驾，朝中无主，人心动荡，万一奸人乘隙生事，臣等万死难辞其咎！臣愿以全家百口性命担保，遣一上将必能破贼，何劳陛下万乘之尊，亲犯险地？”

张嵿等人看着王琼，心中不免腹诽“你也有今天！当初在陛下豹房，钱宁、江彬在侧怂恿陛下出宣府，你身为大臣不能劝阻，为了迎合上意，反倒赞同，如今你做了辅，怎么不同意了？”

朱厚照闻言挑眉道“尔辈一个个拿着祖训堵朕的嘴，平日里上疏谈兵，说得天花乱坠，真到了阵前，有几个敢提刀杀贼？太宗能五征漠北，朕就不行？再说了我又不是没去过，应州一战，我督诸军御之，力战五日，我亲手杀了一人！”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魏彬道“魏彬，你说当时是不是我令你、张永、张忠率军前来作战？”

魏彬闻言道“主子爷圣明勇武，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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