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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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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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在回来时方既白已经收拾好了，客厅的大灯被关掉，只留下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温和的黄色光芒。

“怎麽了，我妈和你说什麽了吗？怎麽看起来不太开心？”

“我……”何安在欲言又止，他坐在沙发上，不安地捏自己的指关节。

“怎麽了？”方既白想去抱抱他，又收回了手。

“等我……想想怎麽和你说……”

方既白沉默地看着他，他愿意给足他思考的空间。

他现在愿意说了。

他知道对何安在来说敞开心扉是件多麽困难的事。

“我……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她受不了我爸整天酗酒赌博还家暴，就跑走了……然後我爸家暴的对象就变成了我。所以我……我一直处于一种很缺爱的状态，我特别特别希望有个人来对我好……也就很容易被感动……”何安在说的断断续续的，呼吸也开始不稳，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是想自己冷静一点。

“当时方鸿山是我的邻居，我不敢回家的时候经常住在他家……他很照顾我……初中的时候，他和我表白了……我那段时间极度依赖他，我担心我拒绝了他就不会再有人对我好了，他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了，我根本不敢拒绝……快毕业的时候我和他谈恋爱的事被人发现了……方鸿山早就打算好不读高中了，准备南下打工。出发前一晚他来找我，被何兴——也就是我爹，看到了。”

“当时他心情很不好，赌牌输了很多钱，又撞见我和方鸿山，等方鸿山走了之後就开始打我……那次他下手很狠，我又反抗得厉害，他就把我的头往墙上撞……”他停了一会儿，好像是在思考，“等我再醒来就是在医院里了，应该是撞出了脑震荡什麽的，从那次以後我就忘记了很多事情。”

“然後我按部就班地念书丶考学丶打工，来到了这里。原本我以为我来到这里就会彻底和过去的生活告别，没想到又遇到了方鸿山，最後何兴还找上门来。”

关于何安在以前的事情，方既白听顾辞欣说过一点儿，但如今听自己珍惜的人亲口说出这些话，他还是会觉得心疼。

“何兴和我说我妈回来了。”何安在笑了笑，“我以前每天都盼望着她能回来带我走，经常蹲在路口，希望能看到我妈回来。现在放下了，觉得她永远不会回来了，没想到她就回来了。”

“她又嫁了一个人，还有了两个女儿，这次是回来迁户口的。何兴把我喊回去也就是想借着我打感情牌，和她多要点钱。不过还好我妈没给。”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何兴已经得了病，基本上是治不好了，靠着药也就茍延残喘再多活几年。和我妈见面过後，他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烟也不抽了，酒也不喝了，每天就待在家里看电视，甚至偶尔还会关心一下我。我和他过了一个还算和平的年。”

“他要是早些年也能这麽平静，我也许就不会那麽恨他了。”何安在是笑着说的，但他的头埋得更低了。

“最後我也没走，选择了退学，留在盛京打工。感觉我这人挺犯贱的，一边恨他，一边又狠不下心看着何兴死。我去当了快递员，挣点饭钱和药钱。那四年我的状态不是很好，估计何兴也看出来了。今年夏天，他留了一封遗书给我，自杀了。”

“他走了以後，我也就不想留在盛京了，感觉整个人都无牵无挂了。我不需要挣医疗费了，我也不想重新回去上学，有钱今天就再吃一口饭，没钱明天就死在大街上也没问题。不过我还是想见一见你，我发现我还是有牵挂的。”

“何兴是夏天走的，可是你十月才来找我，中间发生了什麽事吗？”

“嗯。”何安在回应完以後就是长久的沉默，方既白以为对话就要到此为止了。

可他直觉觉得这四个月里的事，一定非同小可。

“何兴自杀的时候，我以为他失踪了，就去他以前常去的棋牌室找人。後来何兴的死讯传开，他的赌友就找到家里来……”

一阵长久的沉默，何安在才极小声地开口:“□□了我……”

方既白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何安在。

何安在用胳膊把自己围起来，头贴在膝盖上。不难看出他在发抖。

方既白也在颤抖，他听到那两个字，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一股寒意席卷了全身。他知道何安在说的时候肯定隐去了很多细节，他这四年过得肯定不好，他肯定很痛苦……但他怎麽也没想到何安在会在他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在他即将动身来见自己时，被另一个男人□□。

“所以你那四个月……是在等判刑？”

“是……”

怪不得……怪不得对肢体接触有了应激反应，怪不得现在放下了心事。

“你当初来找我，是不是想着，就远远地看我一眼就好，见过之後你就满足了，心愿了结了，就可以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一了百了了……”

“是……”

自己最珍惜的人在自己面前把痛苦展示给自己，自己却不敢上前一步——因为那个人害怕，因为那个人害怕肢体接触会变成□□现场的重演。

“别哭……”不知道什麽时候，何安在擡起了头，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

方既白立刻两只手握住他。

“我是不是不干净了……”何安在低头看着握紧的手。

和方既白这麽亲密地握手还是会让他觉得难受，他一会儿觉得面前的人变成了张魁，一会儿又变回了方既白。

他迫切希望方既白和他说说话，让他赶走眼前的幻觉。

“不，没有，你没有不干净。我喜欢你，我爱你何安在，我对你的这一切过往都不介意，我只是心疼你。但我爱你，我爱你的现在，爱你的一切。”

“我这麽爱的人，我珍惜还来不及，怎麽会觉得你不干净。”方既白看着何安在的眼睛，“何安在，你能和我说这些事情，我已经感到很意外了。谢谢你愿意和我说你的事情，现在就让我陪着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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