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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收作业的薛深朝他们走过来,看见奋笔疾书的方一鸣,自动略过他到了贺疏课桌边。贺疏拿出被他满是错误答案的卷子,潇洒地往桌上一放,班上的女生当即:“啊啊啊他好帅啊。”
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的贺疏淡定地继(假)续(装)学习,薛深抽走他的卷子,看见卷子上鬼画符般的字迹,吐槽道:“贺哥,都说字如其人,你这字能不能往你这人的长相上稍微靠靠。”
贺疏对此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班上女生的尖叫声再次响起。借着课本的遮挡,贺疏漫不经心地往尖叫声的源头看了一眼,然後就看见了从教室门口往里这边走来的林饮溪。
林饮溪暂时没有附中的校服,就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配上西裤。他那件白色衬衫的领口随意敞开着,原本应该背着的书包被他拎在了手里,是稀松平常的打扮,贺疏却多看了一眼。
似乎察觉到贺疏的目光,林饮溪放下书包,在贺疏的桌面上敲了一下。接着,林饮溪抽出他手中的课本,转了个方向给他放了回去。
“你书拿反了。”林饮溪说。
他这句话说完,贺疏听见前排方一鸣的窃笑声。他踹了一下方一鸣的椅子,又扭头对林饮溪说了句谢谢。
早自习结束,所有学生开始收拾东西“搬家”。月考的前三十名留在a班考试,除此之外的人都得被依次“流放”到各大班级进行考试。附中在H省,不兴那些高考大省(比如S省)的魔鬼教学制度,只会偶尔以这样的形式给各班学生一点压力。
由于林饮溪是转学生,他被分在了最後一个考场。这里的学生大多是国际班的学生,其中不乏有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来附中混日子的。当然也有几个转学生,林饮溪後座的同学就是这种情况。
第一场考试还没开始,最後一个考场的这些学生大多就开始了打小抄的预备工作。林饮溪前面坐着的一个女生转过身来,问他到时候能不能给她传个答案。
林饮溪委婉地拒绝了她的请求,女生有点不高兴地努努嘴,还是没说什麽。旁边几个同样成绩不好的纨绔子弟看不惯林饮溪的行为,开始冷嘲热讽:“切,装什麽清高,都是最後一个考场的,谁还不知道谁了。”“就是,那麽漂亮一女孩请他帮忙都不肯,真是瞎了眼。”“嗐,和这种人计较什麽,他这种人,活该待在最後一个考场。”
坐在林饮溪前面的那个女生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在几个纨绔子弟离开之後向林饮溪道了歉。林饮溪从小到大听过这样的评价多了,说了句没关系,根本没放在心上。
考了一上午的试,林饮溪中午去食堂吃饭,不巧碰见了先前对他冷嘲热讽看不起的那几个纨绔子弟。他们聚在一起议论着林饮溪,声音大得整个食堂都能听见。
纵使林饮溪再脸盲,也凭借他们议论的内容分辨出他们就是先前那群人。听他们说到自己的成绩配不上进a班时,他淡漠地一笑,心下已经联想到等月考成绩出来那群人被打脸的惨状。
安静吃午饭的林饮溪不管,不代表a班的其他同学不会管。就连平时看起来脾气温和的薛深也咽不下这口气,开口回呛道:“说人家配不上进a班,自己还不是连a班的门槛都踏不进去。”
“老子骂林饮溪,关你什麽事?”纨绔子弟不满地扬起了巴掌。
没等他这一巴掌落下,那边就传来教务处朱主任的声音:“哪个班的学生,不仅自称老子,还敢打人。”
朱主任是个尖嘴猴腮的秃顶老头,自带奸诈气质,附中的学生见到他都绕着走,生怕这位挑剔的朱主任抓出自己哪里不合规矩。那几个纨绔子弟也是仗着朱主任向来不在食堂出没,才敢为所欲为,如今见了朱主任,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就跑。
他们跑,朱主任就追。等朱主任追出了食堂,请来朱主任这尊大佛的贺疏立刻受到了a班同学的赞扬。方一鸣毫不吝啬地夸道:“贺哥,你真是诡计多端。”
班长齐成栎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体委,‘诡计多端’不是这麽用的。”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委方一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冲那边的林饮溪说,“你放心,进了我们a班,别的班想要欺负你,先过了我们这关再说。”
林饮溪想说他不会被欺负,一晃眼又忘记了刚刚对他说话的是谁,没办法对号入座,只好对着a班那乌泱泱一大堆人用力地点点头。
他的点头明显鼓舞了方一鸣伸张正义的勇气,方一鸣捣了捣旁边的贺疏,示意他说几句话。贺疏对刚刚方一鸣的说法给予了肯定,“对。”
是简短的回答,却让林饮溪心中一暖。
为了缩短考试用时,附中把所有的科目都安排在了周一这一天。在考场里从早上考到傍晚,不少学生都累得瘫倒在了考场的课桌上。林饮溪倒是状态不错,是考场里为数不多考完还没有累趴下的。
收拾好东西,林饮溪走出考场,在走到楼梯口时,他顿住脚步。楼梯口站着一名很面熟但是又让他想不起来名字的同学。
见他走过来,那个同学和他打了招呼,“林饮溪。”
“你是……”林饮溪犹豫着开口,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曾经见过这个同学。
对方似乎对林饮溪不记得自己的事情早有预料,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b班的江真,二次见面,请多关照。”
“你好。”林饮溪和他握手。他模模糊糊记起,自己三岁时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就叫江真。会是眼前这个人吗?
江真是特意在这里等他的,听说以前的旧友回了H省N市,还和自己同在附中,不再次认识一下的确说不过去。他听说过林饮溪之前的事情,知道他有人脸认知障碍,也没指望林饮溪能记得他。
现在这样也不错。江真想。
林饮溪和江真没说上几句话,那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单肩背着书包丶举止投足间都带着几分不近人情意味的贺疏。林饮溪的人脸认知障碍此时又犯了,他记不起来眼前这人是谁。
贺疏是来通知的:“何老让你去趟办公室。”
“哦,好。”林饮溪和江真说了下次再见,跟着贺疏往何老的办公室走去。何老的办公室在教学楼对面,路程不远不近,路上林饮溪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
这一点异常逃不过贺疏的眼睛,走到办公室门口,贺疏以一种不带有恶意的语气问:“你又忘记我是谁了?”
林饮溪有点不太好意思。忘记人家一次也就算了,忘记好几次就有点不太好了,更何况人家并不知道他有人脸认知障碍。
在他打算道歉之前,贺疏又补充道:“没关系。我叫贺疏,这次记住了。”
“嗯。”林饮溪点头,目送他离开。他在心中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下次见面一定要认出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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