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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胃痛的缘故,在方一鸣给贺疏发消息的时候,林饮溪已经到了一种神志不清的地步,甚至産生了幻觉。
周遭烧烤摊的场景变了样,成了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货车内部。晦暗的光线令人伸手不见五指,林饮溪眼前一闪而过那个倒计时的时钟。时钟上显示00:56:24。
明明知道是幻觉,还是难以摆脱。那股如影随形的紧张感一直存在于他的潜意识里,挥之不去。
恍惚间,一束灯光向这边射|来,林饮溪下意识眯了眯眼。这是久处黑暗中形成的条件反射。
也是这一刻,林饮溪才从幻觉中抽离过来。眼前切换回了烧烤摊的画面,耳边传来熟悉的对话声,只是听不真切。好像有人说贺疏来了,麻烦贺疏照顾他。
唯一清晰的是,他听见贺疏回答:“好。”
接着贺疏轻轻摇了摇林饮溪的脑袋,柔声道:“林饮溪,醒醒。”
不甚清晰的回忆浮上脑海,林饮溪想起,在曾经那辆高速行驶的货车上,也有一个声音对他说:「喂,醒醒,别放弃。」
胃部火烧火燎的疼痛却不允许林饮溪有清醒的时候,他半闭着眼,吐出一个音节,“疼……”
“哪里疼?”问这话时,贺疏已经抱着他到了路边。这个点路边有不少等着载客的出租车,贺疏打开一辆出租车的车门,带着林饮溪坐了进去。
出租车司机问他们要去哪里,贺疏说:“去最近的一家医院。”
和司机说话的时候,林饮溪回答了他刚刚那个问题:“胃疼。”何止是疼,林饮溪感觉自己就要原地升天了。
出租车开了十分钟,到了医院门口。贺疏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红票子递给司机,抱着林饮溪急匆匆就往医院的急诊跑。
急诊的医生说给林饮溪是轻微胃出血,给他开了吊水,以及一天两次的药。林饮溪疼得很厉害,但是因为胃出血不能吃止疼片,只能生生忍着,等吊水打完了就不疼了。
林饮溪打吊水的时候就趴在贺疏身上,贺疏的胳膊垫在他脑袋底下。因为疼痛,他脸色苍白,眼尾泛红,嘴唇也失了血色,宛如一只可怜的小兽。
“疼得厉害的话,就咬着我。”贺疏说。
拒绝的话没说出口,终还是被本能和疼痛占了上风。林饮溪起初咬着牙,後来就自暴自弃地一口咬在了贺疏的胳膊上。
他咬得很重,在对方胳膊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齿痕。
吊水增加了林饮溪的倦意,他的牙齿逐渐松开了贺疏的胳膊,竟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他睡着的样子看上去很乖,蓬松的黑发就那样遮在额间,长长的睫毛轻轻搭在眼皮上,尚未完全恢复血色的嘴唇微抿着,有一种易碎感。
贺疏看着眼前美好如画卷般的林饮溪,没由来地想起了自己收到方一鸣的消息时的心情。那时不知道林饮溪的情况,担心的苗头却早早冒了出来,因为这焦急的心情,他没有骑车,而是选择打了一辆出租车。
事实证明他打车来是对的,一群喝醉了的人并不能好好照顾林饮溪,更何况是生了病的林饮溪。
一瓶吊水打完,护士换了另一瓶。打这瓶吊水的时候,护士特意把吊水调得慢了些,说是打快了会难受。
谢过护士,贺疏揉了揉自己因为没休息好而通红的眼眶,忽然听见身边一个稚嫩的声音。是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她小声问贺疏:“大哥哥,你旁边的哥哥是生病了吗?”
“嗯。”贺疏回答。
小女孩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接着说道:“这种吊水打起来确实会不舒服,手脚都是冰凉的。”
贺疏闻言,想了想,用自己的手握住了林饮溪的手,给他传递暖意。小女孩摇了摇头,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热水袋,递给他。
“谢谢小朋友。”贺疏把热水袋垫到林饮溪手掌下,尽可能地让林饮溪感到温暖。睡梦中的林饮溪似乎有所感应,唇角弯了一下。
看见林饮溪睡梦中的这点小动作,贺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注视着林饮溪的睡颜,思考着自己心跳失常的原因,直到听见手机铃声响起。
小女孩很懂事地把放在一旁的手机递给他,不忘提醒道:“大哥哥,你的电话。”
看清了来电人的名字,贺疏接通电话,喂了一声。他的表情柔和,又带着一丝自责。光顾着林饮溪要紧,他走的时候忘记给外婆留纸条了。
“小疏,这麽晚了你怎麽不在家啊?”电话那头,外婆问。
贺疏耐心解释道:“有个朋友生病了,我送他去医院。外婆,你又醒了?”
外婆没有说话。自从俞眠月走了之後,外婆就落下了夜半惊醒的毛病,每次醒过来都会叫贺疏的名字,直到确认贺疏在才会心安。
“外婆,你好好休息,等你一觉睡醒,我就回来了。”贺疏说。
电话那头的外婆说了声好,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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