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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渔心乱如麻,心中明白,他还在试探自己。
可她哪里知道,萧庭訚的表字是朝、照、昭……
沈微渔缄默,察觉萧庭訚的目光变得危险。她不能露怯,便垂眸轻声,颇有哀愁之意,“陛下每次都不信臣女。”
萧庭訚看她黯然神伤,面上无动于衷,“沈姑娘顾左言谈,倒打一耙,熟练至极。”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佛珠,审视的目光透着阴冷。
沈微渔闻言,指尖用力攥紧衣袖,眼中泛起泪光,“陛下的表字,臣女每日记在心中,怎么会忘记。”
她神情激动,身子弓起,咳嗽声接连不断响起,仿佛要将血咳出来,一绺青丝依旧粘在玉颈,晃眼刺目。
萧庭訚仿佛局外人看她咳嗽,手里捻着冰冷的佛珠,眉眼早已阴翳。
直到沈微渔终于缓过来,不再咳嗽,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仰起头,正要说出那个字眼时。
一声惊蛰轰然响起在宫廷,紧随其后便是狂风骤雨,搅乱庭院乱花绿叶。
本来缓过来的沈微渔,听到雷声,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稳住心神,仰起头,弱弱地道:“陛下的表字是……”在说完的刹那,面色骤然一白,像是终于承受不住,晕倒在床榻。
沈微渔是故意晕倒,想逃过一劫。
萧庭訚只瞥一眼,手上的佛珠已经攥紧
沈微渔面颊苍白,青丝迤逦床榻,露出的一截皓腕白腻如雪,睫毛长而纤细,枕在被褥间,像是丹青画里的佳人。
“装晕?”他的语气听不出多大情绪。
沈微渔察觉颈部凉飕飕,又听到他此话,心中一凉,明白他已经看穿,但事已至此,装也要装下去。
她想也不想继续装晕,鼻间却传来淡淡的龙涎香,似乎是萧庭訚已经走近。
沈微渔不敢露出破绽,可萧庭訚却俯身,似是试探,玉颈似乎有什么攀爬,有种黏稠的冷意。不安顿时涌入心中。
她不敢想象萧庭訚放了什么东西在她脖颈上,也不敢失态,可四周寂若无人,攀爬在玉颈的东西,不断爬来爬去,不安涌入了恐惧,她想要睁开双眼,想要将脖子上的东西扔走,可萧庭訚在这里。
她还在装晕。
沈微渔心思兜兜转转,终究佯装不知情。
但萧庭訚岂会放过她,温和的笑意,透着森森的阴冷。
“听说沈姑娘怕蛇。”
一听到蛇。
沈微渔当场吓得想要爬起来,可是下一刻想到脖颈上的东西不像是蛇蠕动。
她当即明白萧庭訚又在试探自己,心里不禁松口气,打算没听到这句话。
可萧庭訚不是良善之辈,骨节分明的指尖叩了叩床榻,若有若无的笑意,愈发危险。
“正巧宫中养了一些蛇,还有毒蝎,还有蜘蛛,可惜前几日偷跑了几只,也不知道去哪了。”
稀松平常的话,令沈微渔头皮发麻。她可是最讨厌这些东西,之前朝梣就是专养毒蛇蝎子,后来知道她害怕,从不在她面前展露这些。
如今听萧庭訚此话,沈微渔内心焦躁不安,生怕萧庭訚会用这些东西来吓唬自己。
她已经骑虎难下,便强忍惧怕,努力不去想。
萧庭訚转动手中的紫檀佛珠,瞥着她沉静入睡的面容,看似是真的晕厥,可长睫却在自己说出“蛇”的时候,轻颤了一下。
他心下其实已有了猜测,眼下还在试探,也不过是心间那份道不明的憎恶。
殿内万籁俱寂,萧庭訚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玉颈的小蜘蛛。此物是葛老豢养的蜘蛛,平日用来入药,无毒无害。
沈微渔觉得一时安静过分,而脖颈攀爬的东西却被他取走,还未松口气,便听到紫檀佛珠散落一地的清脆响声。
她心中突突地跳起来,不安萦绕全身,有什么冥冥之中失控。
沈微渔还未想明白,却感觉风中隐约传来花香,还有血腥味。
谁受伤了?
沈微渔狐疑地想是不是萧庭訚受伤,耳畔却听到萧庭訚平静地道:“朕生平最恨有人算计。”
这句话似乎是敲打,也好似是随口一说。但鬼使神差,令沈微渔胸口被狠狠揪住一般,生平第一次有了退缩之意。
可沈微渔想到萧庭訚那张脸,摇摇欲坠的念头顷刻间又站稳了脚,无论如何,她都想看到这张脸。
故此,在他试探出什么之前,必须要想个办法,留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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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阳宫,灯火通明,四方翠屏上映着一道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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