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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78章正文完结
秋期已过,日落是越来越早,帝皇銮驾已经回了京城。
然而这场从八年起,甚至更早就开始筹谋的大案,却远远还没有结束後续的调查牵连。
皇帝结束了对一衆大臣近乎是捉弄意味的隐瞒,在朝上露面了。皇帝神采风姿,和之前相比略显苍老。但他自己知道,并非是因为受伤使他突然衰老,而是他终于在这一次需要几个青年救驾的围猎里意识到了年纪。
虽说对于梁瑞以及所有从犯而言,他们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但皇帝对其中种种越想越心惊,还未下发明旨。
比如在攸州能发展出一个任家来,那些偏远边地究竟还有多少心存不轨之人藏匿其中?
比如梁瑞能在行宫里安插人手,甚至能做到女官的得力心腹,宫里是否还有宫人内监是不忠于皇帝的?
比如秦绩是梁瑞的人,他当初在庭州有无勾结外邦的行径?
再比如梁瑞能为手下办出许多假籍契,又有多少官员是收了他的好处人情大开方便之门......
他毫不怀疑,若不是他身边实乃密不透风,梁瑞在饮食熏香里做手脚的对象就不是傻儿子,而是他了。
在梁瑞一案里牵扯到的人实在是太多,给一个侯爵偶尔行点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属正常。回京後,朝野人人自省,生怕自己曾经和梁瑞有过来往的事被定罪,或是干脆被定性为梁氏反党。
加之在行宫里,因为对皇帝病情猜疑不定而有些私下里说过几句大不敬之言的人。一时间,下狱定罪贬谪罢官的的人十分多,朝堂故此挪了好几个高官的位置。在成国公辞官後,或许是为了显示对萧家的恩宠不变,或是有别的考量,皇帝让成国公世子顶了指挥使的位置。
而谢照,则是新上峰的率领下一直在忙碌。永嘉常常是睡梦里迷迷糊糊感到他回来了,睁开眼睛就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这日,她进宫看望薛贵妃。
贵妃在行宫里受惊不小,至今精神都还有些恍惚。永嘉陪着她用了午膳,看着她睡下後,便坐在一旁轻轻翻阅一本绣样,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甚意思,正想出去走走,就听宫人进寝殿小声回禀,大公主有事情要寻她。
永嘉走了出去,见永清正含笑坐在外殿喝茶,连忙过去微微行了一礼,问道:“姐姐,你可是寻我有什麽事?”
“不错,我有一事想请你帮我忙。”
永嘉心道她这个皇姐是不可能请她帮忙做一些她根本办不到的事,便道:“姐姐请讲。”
闻言永清露出一个略带神秘的笑:“陪我去昭阳殿一道请安就好,若是我和母後有何分歧,你一句话都不要说。”
似是怕永嘉不信,她特意强调了一遍:“你什麽话都不用说,坐着就好。”
永嘉隐隐明白她想说什麽。
她莞尔一笑道:“好,那我们现在便过去吧。”
在去昭阳殿的路上,永嘉注意到了永清的心情极好,眉眼含笑。她大约是这段时期,少数几个心情还能好的人。
永嘉连日来,意识到前世的阴霾消散大半後,便陷入了一种新的担忧。如今的雍朝三代皇帝励精图治,歌舞升平,四海臣服,百姓安居乐业,至少她看到京畿的老百姓都吃穿不愁。可梁瑞的阴谋实施中,亦是因为有不少勋贵重臣在盛世里只知道享乐,地方官员上行下效,朝堂上对边地本能的轻视和忽视,才能让梁瑞的阴谋成功。
梁瑞图谋只有私仇,杀害了两个战功赫赫的忠诚良将。而长此下去,若真有人图谋更大,那便是万民之祸。
她十分地发恼,又不知父皇有没有看清。还是说因着大局,他即使知道有的人在其位不谋其政,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她只能希望父皇这回的清洗换血,能换一个更清明更高效的庙堂。
永嘉的忧思丝毫没有影响到永清的好心情。姐妹俩一路都没有说话,在殿门前,她的思绪终于回笼了,朝着永清微微一笑。
二人携手走了进去,给皇後行礼问安後便坐下了。
皇後知道她们姐妹感情也是平平,有些疑惑地看到二人一道来。
三人笑着寒暄几句後,永清冷不丁道:“母後,我要和离。”
说完,不易察觉地碰了碰桌上摆的一盆红绿宝石海棠盆景。
永嘉会意过来,接下来她一句话都不用说了。
皇後面色一僵,飞快地瞥了一眼正在研究自己手上粉碧玺戒指的永嘉,道:“犯不上和离,原本怎麽过,日後继续怎麽过就好。只要你不闹得太过分,母後不会来指责你什麽。”
永清微笑道:“那我日後有了孩儿,也是让他记入杨氏的族谱?”
话音一落,皇後呼吸一滞。她看着神色恬静微微含笑的亲女儿,不知该说什麽。
许久,她妥协了:“准了。昭静,你可效仿古时皇女,不再婚姻後做女冠。”
永清道:“我信佛不信道,可即使带发修行産下孩儿也是不敬佛祖的。依我看,便不必多此一举。”
皇後嘴唇微张了一瞬,惊讶地看着又反驳了她的大公主。
“那你是何意?”
永清淡淡道:“我只求母後同意我和离,别无所求。”
皇後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求再下嫁给秦家子?”
“父皇和皇兄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赦免了他的刑罚,我已经知足了。至于别的,我没有想过。”
皇後迟疑片刻,又小声问道:“你可是有孕了?”
永清哑然,摇了摇头。
一时间殿内静了片刻,皇後微微後仰,闭目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好,我是同意了,你和你父皇自己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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