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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离火被孟卿钰妥帖地放置在轿车的後座上,随着车子逐渐使动汇入黑夜中流动的星海,一直被放空的灵魂此时才逐渐地回归到本体。
其实他对于孟卿钰抱他回孟家这件事倒没有多大反感,只是有些担心自己的体质久住恐怕会给别人添麻烦。
曲离火侧首看了看身侧的男人,对方从抱他上车以後就没再说一句话,此时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那双极具存在感的眼睛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霎时间,曲离火有一种身为猎物被猎手盯上的悚然感。
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便很快消失了。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男人脸上挂上与平日里无异的温和微笑,他垂眸看向身侧的青年,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怎麽了?是不是伤口疼?”
曲离火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望向对方的眼神中带上了一抹疑惑与探究。
掩藏在黑暗中的男人犹如帝王般姿态从容优雅,窗外照进的灯光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切割成细碎的几块,面上还是维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似乎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将那弧度压下半分。
但是今夜,他似乎看见了这个男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一面。
就像是一向完美的面具被人轻轻撬开了一角,露出冰面下一抹深渊的影子。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曲离火并没有打量对方多久便收回了目光,他盯着窗外不断闪过的车影,半晌才开口,“孟先生”
“嗯,我在”
「你为什麽要这麽照顾我」他用了「你」而并非“您”
“……”
“明明我和你才见过几面而已,而且非亲非故的,按人类的相处方式来说,还远没有达到能够让你如此关照我的地步吧”
青年的姿态仿佛山谷中遇光则散的雾气,嗓音也好似幽月下流淌的泉水,既清冽又冷淡,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客气,这般冷漠的姿态却叫孟卿钰愈发萌生了想要探索的欲望。
“怎麽,曲先生是怀疑我对你有所图谋?”孟卿钰努力压下心中徒然升起的那点不可名状的念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答。
只是这笑容里平添了几分纵容。
嘴角的弧度扩得更大,他望着曲离火如玉的侧颜,笑了笑,「我确实对曲先生有所图」于是便收获了对方一个「果然如此」的回眸。
被对方的反应逗笑,孟卿钰倒也不介意把真实想法道出,“我对曲先生很有好感,并且舍妹也很喜欢你,便想趁此机会邀请你到家中久住,况且以孟家的条件,应该能够让曲先生在养伤期间生活得更方便些”
一番话说得恰到好处,完全叫人挑不出毛病。
方不方便倒是其次,曲离火想,他将对方的话暗自结合了一番先前给其打下的「妹控」标签,以为对方真的是为了给妹妹达成心愿的好哥哥,对于孟卿钰的话倒是信了大半。
于是语气便也缓和了不少,“是这样,那便给孟先生和您的家人添麻烦了”
“不麻烦”
孟卿钰悠然一笑,倒是没有想到刚刚还看上去冷冰冰的青年这麽容易就相信了他的话。
该说是敏锐还是迟钝呢,分明对他人的意图能够有明显的感知,却又这麽好骗,明明他只有第一句话是真的……
孟卿钰长睫微垂,掩下眸中的幽深。
真有意思啊,原来这世上还有这麽矛盾,还这麽……可爱的人。
……
到达孟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主宅的客厅里却还开着灯。
曲离火被孟卿钰抱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守在客厅沙发上的孟清璃。对方和他们坐的不是一辆车,为了照顾曲离火的伤势,他们这辆车开得较为平稳,因而速度不快,但对方看上去已经等了有一会儿,显然是催促着司机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一见他们进门就立马跑了上来。
刚想多问几句,却被孟卿钰以病人需要休息给挡了回去,不过在得知曲离火确实没有什麽大碍之後,小姑娘还是听她哥的话乖乖回房间睡觉了。
孟卿钰抱着曲离火一路走进安排好的客房,在床边才将人安稳的放下。
“谢谢孟先生,今天辛苦你了”
受了别人这麽多帮助,三两句感谢显然是不够的,但曲离火暂时也想不到其他的感谢方式,于是只能干巴巴的道了声谢。
“不必”孟卿钰垂眸,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眼前人的发顶,黑亮的长发如丝绸般柔顺,看上去倒显得对方意外的乖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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