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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门大街外,一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拢紧外头披着的皮袄,进到一处乌烟瘴气的地方。
此处是十里八街有名的销金窟,前面是舞厅,後面是赌场。
这种地方就像坟地一样,晚上热闹,白天僻静。场子里飘着头一天晚上攒下来的烟气和脂粉香,六姨太前脚迈进去,後脚就忍不住掏出帕子掩住口鼻,在侍者的示意下,站到一间客房外头去。
她拿被蔻丹染红的指甲抵住门开了条缝,顺着门缝看到地上躺着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好在她见多识广,对不穿衣服的男人已是十分熟悉,当即绕过他们,小心地往床榻上走去,又伸出根指头,戳了戳躺在床上,睡得昏迷不醒的柏英。
柏英被吵醒,十分不耐烦,睡意朦胧间一睁眼,同六姨太四目相对,猛地大叫出声。
六姨太吓了一跳,似要谋杀一般拿手绢捂住他的嘴。地上那两个男人也被惊醒了,见六姨太如花似玉,又同柏英贴在一处,还以为她是走暗门的舞女,当即起了淫念。
柏英面色一沉,把六姨太挡到身後,冷声道:“昨夜没玩够是吧,就你们俩那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我装都懒得装,还想找丢人是不是?”
那两个男人一听,当即灰溜溜地走了。
柏英盯着他们,直到这二人离开,才将六姨太薅了出来,没好气道:“这位太太,我跟你熟吗?不过是跟着赵旻去到你家,吃了你们几顿饭而已,跟你们家宋老爷厮混过几日而已,你还赖上我了?你们宋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会还看得上我这仨瓜俩枣吧。”
宋家的事情他听说了些,他先前跟着宋千兆,看苗头不对,一早就同宋千兆切断联系,走得毫不留情,现在看六姨太找来,还当是来借钱的。
六姨太摇摇头,看柏英这副不靠谱的样子,头一次怀疑起应闻隽。
找谁不行,怎麽叫她来找柏英啊。
柏英不耐道:“你若不说,我可就走了。”
六姨太走投无路,只得把那天发生在宋家的事,以及应闻隽的交代转述给柏英。把柏英听得一怔,继而双眼缓缓瞪大,片刻过後,神情便有些古怪了。
六姨太急的推他:“这忙你帮还是不帮。”
“我怎麽帮啊,和平路的房子,我连在哪儿都不知道,哎呀,还是赵旻他母亲的遗産啊。我可是没去过。要我说,你也别去了,说不定人家两口子金屋藏娇,你情我愿,就你个傻丫头跟着凑热闹。”柏英酸溜溜地,一想起赵旻当着宋家这麽多人的面丢了人,还被应闻隽打了,心中就说不出的畅快!
六姨太见他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当即一阵绝望,猛地想起柏英爱财,忙道:“我哥哥说了,叫我把钱都给你,他留了很多金条给我,四十多条,我没数,够你下半辈子花了,你若愿意帮这个忙,我立刻带你去拿,全都给你。”
柏英一听,缓缓道:“他叫你给我钱?还说什麽了?”
六姨太想了想,又道:“哦对,他还交代了,说赵旻那栋房子,最近一到晚上十一点,就停电。”
柏英沉思片刻,继而笑了:“他除了叫你给我酬劳,这是在暗示我,去找赵旻闹,找赵旻分赃呢,我一找赵旻闹,他就有机会了。放心吧,你家哥哥有後手,就是赵旻发难太突然,打断了他的安排而已。”
六姨太点了点头:“我就说瞧赵旻那天的架势,一副要把人关一辈子的模样,单凭你一人,又如何把他救出来呢。你倒是一点就通……”
柏英轻哼了声,阴阳怪气道:“应闻隽睡过的我也睡过,还俩,早通得不能再通了。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柏英一挑眉,挑衅似的看着六姨太,“四十条小黄鱼,也只够我花三五年,四十条小黄鱼换应闻隽下半辈子逍遥快活,这钱给少了。”
六姨太一怔,从柏英话中听出了拒意,眼中蓄了层泪,卷了卷手绢,想大哭,想拿出从赵旻那里学到的撒泼打滚尥蹶子的本事同柏英闹,闹到他答应。
可再一想,她得稳重些,才能想出办法,当即忍住眼泪,哽咽道:“那好吧,是我打扰你了……不过我总听到他们说杨什麽,杨贺?你告诉我他家在哪儿,我去求求他,看能不能说通赵旻。”
柏英冷漠地看着她,说了句:“杨公子是什麽人,你想见就见?”
六姨太又说了句好吧,已是忍不住泪,转身就要走。
一见女人掉泪,柏英就烦。
他是个二椅子,喜欢男人,看见女人,总觉得是来同他抢男人的,尤其是六姨太这样娇滴滴的女人,忙厌烦道:“回来回来回来,跟我欺负你似的……这忙,我帮了。”
六姨太没反应过来。
“怪不得应闻隽能降住赵旻呢,他赵旻把人当物件看,应闻隽更是把人看扁,两口子缺德到一块去了,”柏英咬牙切齿地笑了,“这忙我帮,他的钱我不要,该我的,我自会找赵旻去讨,只要这事儿能叫赵旻这贱人不痛快,我就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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