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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外面的雪下下停停,河面上冒着白烟,一尾金黄的大鱼浮出水面,好奇地盯着岸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簌簌落雪声。
宽敞的洞穴内,七八只白熊跟从天上落下来的雪白云团似的睡得四仰八叉,棉乎乎的厚重绒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像被微风轻轻吹过的蒲公英。
某只巨型毛毛熊的背后,两个年轻的男人闭着眼睛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
橙黄的鱼尾轻拍水面,摆动着潜入水底,在水面上留下了一串冒着热气的泡泡。
岸上的景邈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朦胧困顿,视线落在波澜微漾的河面上,随后收回看向靠在自己肩上毛茸茸的脑袋。
夜间温度太低,即使背后陷在白熊的绒毛里汲取了不少热意,但四下没有其他遮挡物,寒气依然无孔不入,哪怕将人抱在怀里,鹿知阑昨晚也一直没睡好,断断续续地惊醒好几次,到后半夜才好一点。
景邈担心他又发烧,暗暗观察了半宿,在怀里人醒过来的时候,都要摸着额头确认一□□温。
外面天光大亮,白熊们陆陆续续醒来,悄无声息地爬起来,到外面活动,准备下水捉鱼。
它们体型虽然庞大,动作却不显笨重,脚步声也轻。
没过几分钟,洞穴内就空了,只剩下景邈和鹿知阑靠着的那只。
它早就醒了,只不过看着小小的人类还没睡醒,一直趴着没有动,两只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周围,熊爪挠挠这里,抠抠那里,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
过了好一会,鹿知阑终于悠悠转醒,身体贴着热源,他不自觉地用脸蹭了蹭,头顶随即传来一抹沉重的呼吸声,手里抱着的东西也变得紧绷起来,不得不说,触感还挺舒服的。
鹿知阑睫毛微颤,睁开眼睛,视线内一片昏暗。
奇怪,天还没亮吗?
“唰!”的一声,上方的遮挡被移开,明亮的光洒下来,鹿知阑恍然抬头,对上了男人晦涩难懂的深沉目光,似乎有点危险。
景邈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醒了?”
困意彻底消失不见,鹿知阑猛然坐起来,想往后退,没退成,因为他发现自己两只手还抱着男人劲瘦的腰,搂得死紧。
他像是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站起来,双颊隐隐发热,语无伦次道:“那个,我……”我不下去了,都抱了一夜现在才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更加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景邈保持着姿势没动,轻轻晃了晃酸涩僵硬的肩膀。
鹿知阑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反应过来的手已经按上了男人的肩膀。
景邈抬眼。
鹿知阑随之改口,目光却躲避地看向别处,不敢和他对视:“我,我帮你按一按。”
毕竟是因为自己靠了一夜才造成的,按一按非常合理,他在心里默默道。
闻言,原本打算站起来的景邈,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不动声色地又坐了回去。
话都说出口了,鹿知阑只好挪动脚步来到景邈背后,手上按压的力度稍微加重,感觉到手掌下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很快又放松下去。
充当靠垫的白熊不知什么消失了,洞穴里只剩下两个人。
沉默无声回荡,气氛却并不尴尬生冷,反而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暧昧感。
鹿知阑按着按着莫名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快,他垂着眼睛把目光落在男人乌黑的发间,却意外发现了一对通红的耳尖。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景邈此刻无比清晰的认知到,自己是在自讨苦吃。
肩上的力度轻重缓急到位,酸涩紧绷的肌肉在按揉下,有所舒缓,但他觉得自己其他地方开始不太对劲了。
在出大问题之前,景邈紧急叫停,按住肩上的手,沉声道:“可以了。”
鹿知阑愣愣应了一声,指手微动,慢慢收回。
景邈站起来,神色如常,把手里的外套递给鹿知阑,“穿上,我们出去看看。”
鹿知阑接过来穿上,两人一起往外面走去。
用余光悄悄观察身侧的男人,见他似乎没有一点要提起昨天的事的意思,鹿知阑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昨天太冲动了,回想起来有些不太理智。
在没想清楚之前,任何随口而出的承诺一旦不能遵守,日后就会变成伤人的利刃。
这是他最不希望看见的一面。
尤其当对方是景邈时。
察觉到身旁的人突然变得心事重重,脚步沉重,景邈了然于心,他当然知道鹿知阑在犹豫,顾虑些什么。
不想把人逼得太紧,既然认定了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他有的是时间等,温水煮青蛙,他要青蛙自己不愿意离开这潭深水,也希望对方不是因为愧疚或者别的原因勉强,而是全心全意地,眼里只能看见自己一个人。
倘若真到了那一天……
景邈眸光暗暗,眼神满是势在必得。
热河边上,岸上的白熊们已经吃饱了,正在给彼此梳理毛发,见到两个人类靠近,眼神示意他们看向旁边的几条鱼,这是特意给他们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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