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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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翻覆 ◇（第1页）

88翻覆◇

◎一切都开始翻覆变幻了◎

幽城位于允阳国西北。近中州，丘州，东邻樊城，靠黑水，黑水为赤河支流。

而这幽丶樊二城，原是水草肥美丶沃野千里的天府之地，又人丁兴盛，是个出兵出粮的好地方。却在这五年里频受天灾，旱涝虫鼠不断，闹得地瘦而贫瘠，耕牧不兴，仓廪无积。

允阳王褚铭是个仁君，怜幽樊平民困厄，免了两地赋税徭役，又每年拨款调粮赈济。好在允阳其它地方殷富，各处割一点，也让两地民衆糊口熬过。

但自去年秋起，幽樊便显出些不太平，民间有歌谣传唱——

“枯黄野草，割了又生，饿羊贪食，吃不尽根。野草连天，烟绛连天，贪羊不足惧，野草不自轻。”

而这歌谣未曾传到褚铭耳中，不止他，连外放在肃陵的褚策都未曾听过。

他们只听得派往幽樊两地巡视的巡检回来说——

幽樊两地，满是欣欣向荣，衆志成城。沿途见耕者田中挥汗，牧者引牛羊入圈，官吏大族均躬身桑陌之间。虽不似从前繁荣，却可见官民同心丶复兴农耕之志。而两地大族富户，也都未见迁徙，民心甚安。

今春，幽城令上阳城觐见。

那幽城令伏地涕零，说大王体察庶民疾苦，官民无不铭感五内，跪谢浩荡君恩。虽有小撮刁民不识好歹，勾结匪寇作乱，早已被他镇压。但他未曾意料，开春又逢天灾，遇霜冻大雪，田地结冰，冻死牛羊。那去年一年积蓄，只勉强熬过冬天，仓廪无种无粟，不知何以迎春筹一年之计。

这是在哭穷，褚铭清清楚楚却是无奈。

自古农耕皆是看天吃饭。人有诚心，天不开恩，谁都没办法。又夜里反思，是不是这些年喋血扩土，铁骑之下惨死冤魂过多，惹得上天降罚，黎民受苦。

于是再拨谷种牛羊运往幽城，以解开春之急。

可到了四月，那情况巨变。据说有大批乱民由中州而来，集结攻占幽城。幽城令逃，被乱民擒而杀之。而後乱民又勾结幽城守卫军，掠库房粮仓，往南面丶东面不断滋扰侵占城县。

五月，已是火烧眉毛的节骨眼。大公子褚荣也奉命珊珊而来。可他奇特，不急于攻打乱军，却从容筹备，准备开啓他自己的棋局。

他只派史骏带少量人马防守樊城，自己优哉游哉，闲庭信步地退回後方。重在派人结交周边城令与豪族，美其名曰：结北国之衆，除幽城之乱，实则笼络人心。

他心下想的是，褚策平日骄横，不就因为节制各边关，广交群雄麽？他从前是不得机会，如今机会来了，便要抓住丶用尽，顺便打压褚策在国北的势力。

如此一来，褚策把控军中，褚荣就经营各地，得到豪族依附，便是暂输一局，也不会从此输势。

于是，褚荣意图让这民乱再酝酿一会儿，祸越大，他的功劳便越大。周边官民越是慌恐，人心收服的就越是彻底。

*

褚荣心怀小九九，却不是全无眼力，察觉到这群乱民长驱入境，该是各城均有内应。

他派人查访，发现幽城周边几城，都流窜着一些方士，这些方士神神道道，秘密设坛祭祀，沿街传递纸符。暗捉了几个拷打审问，果然与幽城乱民有关。

于是立即下令，让各城城令捣毁聚点，搜捕屠戮方士，枭首示衆，而那些集会的信衆，无论男女老少，均以谋反之罪论处，重刑下狱。

但褚荣操之过急，未曾探清这些信衆深浅，又太过暴虐，喜用重刑。

这些信衆多是受灾受苦而不堪其命者，听信方士所谓“善道”以求解脱。有不少当地的富户与下级官吏，这几年受天灾人祸之损，也暗中参与传道事宜。

那些锒铛下狱的，非死即残，尚未牵扯出来的，人人自危。见信友家人一个个被清洗屠戮，几个下级官吏索性铤而走险。趁褚荣途径樊城郊时，密联幽城乱民，将其活捉以为人质。

而後史骏拼死救回褚荣，却损失了敢死壮士三百人。营救时又遇夹击——

途径樊城东的粮车被劫，樊城令被杀，城中半数平民臂缠赤巾，与那幽城乱民一道，杀豪族，烧坞壁，自称绿巾军，气势如焰。

史骏不能抵挡，南退休整。而西关军孤守西南线，疲惫阻挡由中州丶丘州袭来的绿巾衆人。

先前惹递来的火漆急报，说的正是这番惊变。

堂堂大公子被乱民所擒，传出去简直奇耻大辱，褚铭本是大为光火。

再落眼跪在面前的褚策——乱衣徒跣，脖子上晕染胭脂痕，一脸宿醉馀色。便怒从心头起。

“养你们几个有何用？听话的不顶事，顶事的靠不住。一天到晚尽知道动歪心思，没一个做正事！”

褚铭将眼前这好酒色的儿子，充作所有不着调的儿子，看哪哪讨厌，肆意冲他撒着火气。

“还蠢跪着做什麽？滚去换件像样的衣袍穿上，你这孟浪样子，你见得了人麽？”

待褚策换好衣衫，岳翀与徐和知已到，明玉退出偏殿。

岳翀接报奏读罢，脸色旋变，紧捏报奏在手中，不知说什麽才好。

褚铭一把将报奏夺回，塞给徐和知，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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