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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不用提醒了。云珩问:“怎麽了?”
虞秋发现手背被茶水打湿,慌忙把茶盏放下,语无伦次道:“没事,我丶我……”
“先擦擦手。”云珩递了张帕子给她,她接过,神色恍惚。
虞秋终于想明白了,许伯骞计划失败,一定会回头查为什麽失败,这家茶楼和小二是被她拖累,遭受了无妄之灾。
她有些不安,擦拭着手背时看见了自己右手上缠着的绢帕,道:“我手上伤口疼,我想回去了。”
云珩点头,送她下楼。
到了楼下,小二躬身相送,虞秋瞧着他面上的伤,停住了步子,丫鬟正要问怎麽了,她转身从丫鬟袖中拿了几锭银子,搁在柜台上,偏过头道:“茶水很好,打赏给你们的。”
然後不管别人是何面色,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云珩看着这一切,未置可否,直接将人送回了家。到府门口,他未再进去,直接开口告别。
虞秋这一路都沉浸在自责中,是她考虑不周,连累了别人。听闻云珩要走了,她忙将人拽住,央求道:“你方才怎麽说的,能不能再与我说一遍?”
“什麽?”云珩没听懂她指的什麽。
“就是前因後果那几句,你再与我重复一遍好吗?”虞秋怕他嫌自己麻烦,怕他不耐烦,哭丧着脸低声央求他,“殿下,你再教教我好吗?你最好了。”
这腻人的软语温言让云珩眼角突地一跳,他看着虞秋蔫巴巴的表情和眨着的双眼,沉默了一瞬,配合地给她重复了一遍。
那不过是他随口说的,只是为了引导虞秋发现她行事中的漏洞,竟也值得她作为金科律令?
然而虞秋就是这麽觉得的,她呆愣地扯着云珩袖口,呢喃着复述着那几句简单的话。
许伯骞知晓了隔壁有人偷听,都已经查到客栈了,八成知晓隔壁的人是她了。他那种小人,必定很是记仇。
她现在空有一个太子妃的头衔,离了云珩,什麽都不是,身边更是连个可信的人都没有,万一外出被许伯骞碰上,一介女流,怎麽敌得过他?能想出那种卑劣法子的人,只怕是恨不得毁了她的。
虞秋在府门口想通了这茬,咬了咬唇,顺着云珩的衣袖抓住他手臂,吭吭哧哧道:“你丶你可不可以经常来看我?我丶我好舍不得你的……”
明知道她为什麽这麽说,云珩在这一刹那还是动摇了下。
他盯着虞秋攀在他小臂上的双手,视线缓慢上移,对上虞秋双眼。
虞秋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可躲避着他又显得虚假。她硬着头皮与云珩四目相对,羞耻心与心虚感化作团团热气冲上她面颊,冲得她眼中泛起了泪花。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用美人计骗取云珩的关怀,太坏了。
可是她没办法,为了赔偿云珩,她决定以後一定好好要待他,照顾好他的衣食住行,努力做最听话的太子妃,他想要娶多少侧妃和妾室都答应。等他有了喜欢的宠妃,再主动让位,决不让他的宠妃受半点委屈
云珩没有动静,眼神莫测地盯着虞秋,让她心生不安。不会是被看穿了吧?
虞秋眨眨眼,忐忑地咬了下嘴唇,水润饱满的唇被齿尖压下复弹起。
云珩眼眸一沉,错开了视线,道:“等我有空暇了。”
一听这话有商量的馀地,虞秋急忙道:“不用每日都来,你得空的时候来看看我就好,或者我让人去请你。我给你绣荷包好不好?你喜欢什麽样的绣纹?我还会做云片糕,萧太尉最爱吃的那种,你要是喜欢别的我可以去学……”
“再说。”云珩抓住她手腕,隔着衣袖也能将之完整地圈住,虞秋腕骨正好在他虎口处,他按捺住揉一把的冲动,把虞秋两只手扯下,道,“回去吧。”
虞秋没能得到他的保证,也没勇气再继续央求了,只能用欲说还休的眼神缠着他。
云珩拈了拈手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女孩子身上的柔软触觉。他面色不改,吩咐虞府的丫鬟,“送阿秋回去。”
虞秋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回府。
府中虞行束已等待多时,见她魂不守舍,急忙道:“怎麽了?别是真的与太子说了,惹他对你动怒了?”
虞秋摇头,喊了一声“爹爹”,如方才对待云珩那般抓住了他手臂,不同的是接着她头一歪靠在了虞行束肩上,轻声道:“爹爹,我想通了,我是愿意嫁给太子的。”
虞行束还在因为她突然的撒娇而担忧她是不是受了委屈,听了这一句,惊讶道:“怎麽突然改了主意?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麽?”
“他保护了我。”虞秋小声道,“他好体贴的,会好好照顾我。”
……
云珩盯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这只手今日扣了虞秋的腰,触碰了她手腕与发丝。掌心发热,有点痒。
“殿下觉得呢?”左伶夷问道。
云珩擡头,幕僚们争论了半晌,他一个字也没听见。
“再议。”他道,然後起身出了议事厅。
议事厅中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轻声道:“殿下看着情绪很不好。”
“听说今日去见了未来太子妃。”
一阵沉默。
帝王家事即是天下事,太子同理,可云珩向来不许别人插手他的婚事,从一开始他就把那定义为他云珩的私事,不允许幕僚介入。
几人相互看看,谁也没能继续说下去。
云珩冷着脸回了屋,不得不承认,他被扰乱了心神。他心情很差。
寝榻旁是一个精巧香炉,他掏出几块香料,碾碎後重新放了回去,然後将香炉点燃。
他们几兄弟明里暗里斗了多年,什麽美人计丶苦肉计早已轮了几遍,他从没被人影响到这个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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