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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陛下,臣认为虽越人之间常有出兵互攻不行,然一直以来都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大台面,此次东瓯所谓求援,不过是像摸大汉虚实,不值一提,故臣以为不应出兵。”太尉田蚡出列缓缓道来。
东瓯求援一事已是有段时日,刘彻一直留中不发,就是因着朝臣之间互不妥协,却是大部分都不赞同出兵,毕竟眼下的朝堂都应着当年太皇太後的厌儒,导致赵绾等人被杀的阴影,至今还残留在衆臣之间,如今的朝臣说是他大汉的朝臣,尊的却都是太皇太後喜的黄老学,无为而治,不喜动兵戈,尽管对此他很不满,可如今她老人家在一天,他便是不能轻举妄动,可东瓯之事已是迫在眉睫,再拿不出个决策,怕是有损大汉的天威,他这才宣了自己信任的几人议事,却是没有想到第一个同他唱起反调就是自己的亲舅舅。
眼见田蚡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刘彻心中还是略微有些失望的,撑在案上,揉着自己发懵的额头,“其他人可有看法?”
衆人面面相觑,相互之间观望了一番,都是摇了摇头,似是都认同田蚡的说法,这让刘彻颇为心累,更是久久不曾开口。
“臣不赞同田太尉所言……”突来的一句令田蚡方才还欣喜万分的脸瞬间就是黑了三分,“严大夫,可知自己在说些什麽?”田蚡言语之中的不屑颇为明显。
“臣自是知道的……”严助朝朝他作了一揖,才对着刘彻开口道:“臣认为四海之内,皆是汉土,他即向我大汉求援,更以说明其已是到了危急关头,若是大汉不助,其必是要走向灭亡的,我大汉将来是一统草原,征服外邦,收复天下,若是今日放弃了东瓯的求援,所谓的张骞出使,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严助所言到是让刘彻眼前一亮,他没想到严助到是能完全切中他心中所想,捧起案上的茶,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只是想到太皇太後,他的眉头又是皱了三分,毕竟严助这番话,可不见得能入得了那位长乐宫中掌握兵权的太皇太後耳。
好似看出了刘彻的隐忧,也看出了刘彻的图谋,窦婴上前道了句,“陛下,臣愿……”
“陛下,陛下,陛下不好了……”春陀匆忙忙的连滚带爬的扯着嗓子吼了进来,让刘彻是颇为恼火,径直将手中的茶碗扔了出去,“狗奴才,还没有半分规矩了……”
“奴才,奴才……”失态的春陀看向发怒的刘彻,亦是抖了三抖。
“说,出了何事?”见他这般,刘彻纵使再不满,已知若是没有极为重要之事,这家夥定是不敢擅闯宣室,还这般狼狈。
“陛下,您还是快出去看看吧……”春陀颤抖着指着外面。
刘彻见状,周身散发着杀气,袖子一甩就是挥退了衆人,往外行去,结果出来一看,他都差点没被气的昏过去,“长安令,朕看你的脑袋是不想要了是吧,还不给朕拦下……”刘彻叉着腰,指着狼狈不堪的长安令就是破口大骂。
他一出来就看到躺在板上的田恬哀嚎不已,陈乔骑在卫广身上就是又要动其手来,长安令是怎麽都拦不住,这个架势,刘彻一看就是不对劲了。
“朕看你这长安令是当得太过舒适了,将朕宣室殿外当成你长安街头是不是了……”他本想怒骂着三人的,只是一个是自己舅舅的儿子,一个是自己美人的弟弟,一个吗算了总是不能太明显,故而只能大骂长安令,“都给朕闭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怒气值全开的刘彻令谁见了都要抖上三抖。
长安令被刘彻吓得直磕头,话都说不全,气的刘彻是直跺脚,田蚡一看自己的儿子被打的这幅样子,当下就是怒了,宣室门前就是要撒泼,“陛下,快救救阿恬吧……”
让刘彻还来不及深究就让人先去寻太医令,转身又是朝内里行去,“都给朕滚进来……”
“说,到底怎麽一回事?”刘彻周身散发着冷气,一掌拍在案上。
这下陈乔可是迫不及待就是添油加醋的大骂田恬卫广二人的行径,言语之间的难听令躺在那里哀嚎的田恬都不由的坐了起来,指着他怒道,“陈乔,明明是你小子仗着皇後,强抢人家民女先,怎地这般颠倒是非?”田恬一屁股坐了起来指着陈乔道。
卫广一看田恬这小子沉不住气,马上就是要露馅了,上前就是狠掐了他一把,使劲给他使眼色,复又望向刘彻道,“可不是吗,隆虑侯可是当着全长安人面说陛下能有今日,全靠陈家,没有陈家,哪来的太後,哪来太尉,武安侯在他面前都是个屁……”卫广一副很疑惑的样子看着刘彻,眼里尽是。不解,可谓将无辜二字演的淋漓尽致。
田恬一听,眼珠子一转,瞬间就是明白了,又是躺下来哀嚎了两句,捂着自己的胸口,“对,对,对,他还说隆虑公主也是太後送给陈家的一个礼物,陛下今日的所有都是陈家的恩典”。
刘彻的气压是越来越低,本是外戚之间平常斗殴也无妨,不过一桩小事,偏偏陈乔是将此事再度扯到了刘彻的逆鳞,刘彻敲响案上的手指,是越敲越低沉。
“卫广,此话可是属实……”不知何时,卫子夫却是扶着王太後走了进来,也不知她们二人听进去了多少,只是王太後的脸上显得是格外的难看。
卫子夫本是带着卫长在逛花园,一听卫广出事了,没有多想就是带着卫长去找了王太後,毕竟事涉田恬,保田恬亦是保卫广,只是一个眼神交流,听闻消息的王太後就是带着她来了宣室。
“你们,你们……”陈乔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是自己的人,瞬间就是有些慌了神,一下子就是朝卫广扑了过去。
“给朕拦住他……”暴跳如雷飞刘彻突然起身指着陈乔道,“母後,您怎麽来了?”
王太後却是看向了一旁,不愿搭理刘彻,对着此事更是不依不饶,“卫广,本宫在问你话。”
“臣,臣……”卫广却是将眼神飘向了刘彻,王太後见状,更是望向了长安令,“你说……”
“回太後的话,确,确是如此。”尽管卫广和田恬一唱一和却是夸大了不少,可是陈乔所言在外人看来,却是这个意思,看着这一屋子的人,长安令的魂都要吓没了,也看清了卫田两家这是已经合起夥来了,风向那边,他自是知道的。
田蚡见状,更是不依不饶的上前跪倒太後面前就是哭了起来,“太後啊,您可要为阿恬做主啊。”
“哟,田恬你不是被打的起不来了吗?”陈皇後的声音瞬间响彻了大殿,陈乔一看陈皇後带着太皇太後来了,瞬间底气更是十足了,挣开侍卫的钳制,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太皇太後身後,“祖母,姐姐,你们要为我做主啊,他们他们一家联合起来欺负我。”
眼前的乱局横生,让本就烦恼的刘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田家会抱太後大腿,他陈家亦会搬出太皇太後,“既是小孩子之间相互争执,以本宫看来,不过一小事,何须闹到宣室来。”太皇太後一言便是想将此事定下来,根本不欲将此事扩大。
“祖母,既然今日此事闹到了宣室,朕亦是想闹明白,父皇赐婚本是想着结两性之好,何时隆虑公主就成了陈乔眼中的礼物,且不论此事,但论今日陈乔再三侮辱朕,是想颠覆我汉室江山吗?”刘彻一掌拍在了案上,大有今日要定他个谋逆之罪。
“难道阿乔说错了吗,若是没有我阿母,你们这一屋子人都不知在那个地方,岂可在此作威作福。”陈皇後一看到刘彻身边的卫子夫就是怒不可遏,自从有了卫子夫,刘彻是连椒房宫一步也不曾踏入,其他人日日都在她背後指指点点,可不令她生气,继而丧失了理智。气的王太後的脸快绿了,却还是克制自己隐忍不发。
“陈阿娇,你有胆子在给朕说一次。”刘彻只觉自己的火气蹭蹭直往上冒,他一点都不惊讶于陈乔会出这些话,他只是气恼于他居然敢当着长安的百姓如此说,如今看陈皇後这般作派,又有何事是不可能的呢。
刘彻一把掀翻了桌案,他是断不能忍受如此这般的羞辱,卫子夫见状,赶忙上前握住了他想要拔剑的手,“陛下……”微摇了摇头。
太皇太後心中是格外的无奈,自己这个外孙女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她今日来就是想保下陈乔,可没想到陈阿娇还能再往火上添把油,她得知此事的时候就知道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们斗殴,若当真只是斗殴,又何至于长安令冒着脑袋落地的风险,带着他们见刘彻,怕的就是陈乔这番话传出去,可是会激起诸侯王的不臣之心,这大汉江山到底是刘,还是姓陈,此等谋逆之言,莫说一个帝王不能容忍,就连她也是忍不下去,这一生她都是为大汉在活,她虽然不喜刘彻,除了因为政见不合,也存了当年对幼子梁王的一番愧疚,若不是这个位置她的幼子长孙怎会都早早离去,七侯之乱是断不能在重演一次了。
“够了,都给本宫闭嘴……”太皇太後将龙头拐杖往地上狠狠的跺了一下,“大汉以孝治天下,本宫可是听闻今日之事起因在于有人侮辱了馆陶,可是当真啊,长安令……”
“回太皇太後的话,确,确是……”长安令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此事是臣唐突,妄议窦太主,臣愿担此罪……”卫广突然顺势跪了下来,替田恬担去了此罪名,更分担了刘彻的压力,瞬间就是堵了太皇太後的口,逼得她非得一码归一码。
卫子夫见状,亦是跪了下来,“太皇太後教训的是,臣妾教弟无方,甘愿领责。”
他们这两人一唱一和,加上田蚡三寸不烂之舌,刘彻的禀公办理,更是堵死了陈乔唯一的生路。
“既是如此,传令下去,卫广杖三十,卫美人禁足宫中,罚俸一年,祖母认为可?”刘彻冷笑着道。
馆陶与那董偃之事本就是属实之事,太皇太後本想着以孝为借口,能保其一命,自是不能深究那番言论是真是假,若是要深究怕是连馆陶都要一身麻烦,故而对卫广的处罚轻重早已无关紧要。
眼见如此,太皇太後依旧是强势道了句,“还望陛下看着自己亲姐姐的面上,留他一具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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