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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手擡高,屁股挺起来……”平阳公主轻抿着茶,微皱的眉头明显带着一丝不悦,看着跳的满头大汗的李妍儿,拿着小棍的教坊司乐女,微微的轻摇了摇头,“还是不如啊。”
“公主稍安,此女身姿虽不算好,然对音律颇有天赋,假以时日必是可以的……”乐女看出了平阳微微的不满急忙道,要知道平阳可是花了高价钱才把她请到府中来的,可这教了快三月了,李妍儿的舞姿还是没有多大进步,如今平阳公主已然提及乐女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令她颇为心烦,所幸她比旁的更是甚在肯学肯吃苦,再看那强忍者泪的李妍儿,也算是让她看到一线希望,“比起昔日的子夫如何?”平阳公主突然紧盯住了她问道,目光灼灼的样子盯的*她心里直发毛,达官贵人府中豢养歌姬本是很正常的事,只是平阳公主如此急切,本就令她有些奇怪,如今细思极恐的她,似是有些是明白了平阳公主打的是何算盘,“有过之而无不及……”
乐女的话无疑令平阳公主心情大悦,“本宫自是信你的,去吧……”的确比起卫子夫而言李妍长的确实更为出挑且对乐理上更具天分,她从小就被卫青送至了平阳公主府中,被平阳公主养在府中,不似卫子夫这般颠沛流离,日子过得总是比起平常人家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只是这种被豢养出来的总归是少了那麽一丝纯,可哪有如何,自古以来君王卧侧旁永远不会只有一个女子,想她那弟弟自小更是风流惯了,独宠卫子夫更是已有十馀年之久,她更是凭着这一举刘彻对她的恩宠也是更上一层,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当初她所不屑的窦太主如此行事,历来巩固帝王的恩宠不就是让她身边不断有着自己进献的美女吗,更何况如今的卫子夫已然是贵为了皇後了,弟弟更是凭军功一举赢得了朝堂地位,儿子更是马上会被立为太子,早已是不受她所控制的了,昔年的恩情恐是早已消散,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曹襄,她都必须的再捧起一个人,无疑当年卫青无意之举的李妍儿便成为了最好的一把利器,平阳满意的看着始终咬着牙不肯停歇的李妍儿,人啊但凡有那麽一股执拗劲,何事又愁不成呢?
“公主,皇後来了……”来人附在她耳边轻道了句,“她怎麽来了?”平阳公主微皱着眉头“开中门,相迎。”她有大迎的架势,奈何卫子夫却并不愿如此,还未等来人再言,平阳公主便是已然看到等在门外的卫子夫了正欲前来,如今已是贵为皇後的卫子夫驾临平阳侯府,不可谓不是一件大事,可令平阳公主诧异的是卫子夫居然如此是乔装而来,回头看了看李妍儿,赶忙命人将她带下去,卫子夫自是发觉了匆匆而去的人,不知为何她远远的望去便觉低着头急步匆匆的人有些眼熟,还不等她询问,平阳公主已是挡住了她探究的眼神,眼中写满了意外之色,“皇後长……”
她欲行礼却被卫子夫给拦了下来,扶住了她的双臂道:“是子夫叨扰公主了……说来平阳侯府也是子夫的家啊,当年平阳侯最爱在此处写画……”穿过一道道的长廊卫子夫的语气中充满了流恋之色,突似意识到自己言语的不对,卫子夫看了眼平阳公主,轻握住了她的手,“公主……”平阳公主轻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当年的平阳侯确实最爱这里,难为皇後还记得啊。”她的语气中虽带着一丝疏淡,不似往日的亲昵,但总归还是对过往有几分眷恋,卫子夫缘何不知平阳的淡意来源何处,所幸的是卫子夫并未在意,“公主还是唤我子夫吧。”平阳公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两个人好似又回到了以往的亲昵,都是千年的狐狸,走的哪一步不是暗藏玄机,平阳公主可不认为卫子夫今日驾临单纯只是为了和她叙旧的,直到平阳公主将她引入内房,挥退了衆人,卫子夫朝着平阳公主就是跪了下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皇後,这是何意?”平阳警惕的看了看门外,赶忙欲将她扶起,“公主,但请公主救救卫青吧。”平阳握住她的手一下就是松开了,仰头望去满是复杂之色,不由的苦笑了一番,“你们姐弟还当真是如此一辙啊。”似乎当年卫青跪在自己眼前求自己帮忙收留李妍儿兄妹二人的景象犹在眼前,卫青可以为了卫子夫牺牲一切,只为她能立稳後宫,而她卫子夫,堂堂皇後,也能为了卫青跪着求她,与她而言,真的不可谓不是一场笑话啊,她在他们之中究竟扮演了一个什麽样的角色,旧主?恩人?却独独不是一个家人……“卫青出了何事?”她终究还是放不下,或许也是不曾甘愿放下过,那个笑谈渴饮匈奴血,不破匈奴誓不还的将军,她爱的他的壮志,爱他的隐忍,爱他的忠诚,爱他的情义……却独独缺了一个可以爱他的身份,纵使相逢应不识或许才该是他们的宿命,可她还是放不下,无论如何也是放不下啊。
卫子夫知道自己来的唐突,可那又能如何,这个世上除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唯一一个会全心帮着他的,唯有平阳而已,她不能让任何一丁点的危险威胁到卫青,她知韩嫣不会骗自己,淮南王谋反之事到底卫青是在扮演着什麽角色,哪怕卫青浑然不知,可她一想到当年的甘泉宫事件她就觉得脚底发凉,她不能让这种莫须有的怀疑埋在刘彻和卫青之间,她唯能求的只有她。
“韩嫣……”卫子夫轻道了道,袖中的手早已是渗出了冷汗,韩嫣之死虽未引起长安城中的议论,可但凡有点地位的都知道此事并非如此简单,虽然对外宣称因病,更有心者稍稍打听一番就知与後宫有关,可更有心者如平阳公主这类的,联想至近日淮南之变无心亦是胜有心了,如果说此前她是猜测居多,那麽卫子夫此举无疑告诉了她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韩嫣却是事涉此中,而如今刘彻能依仗的大半兵权尽在卫青手中,以韩嫣同卫青的关系,淮南王岂会放过如此一条大鱼,不用多想,平阳也知事态严重,可如今卫青身至何处,无人知晓,她虽有心也难以为继,紧皱的眉头,低垂的眼睑,同样她也是很紧张,不怕人不知,就怕有心人,世上无不透风之墙,刘彻以雷霆之速在韩嫣死後的当日便是抓了刘陵,如今廷尉真再严讯,若是从头口中透出些什麽,怕是刘彻不愿多想也不得不多想吧,卫青对他有多重要,在一刻显得是淋漓尽致。
卫子夫自是看出了平阳的为难之处,来回踱步的她也显得有些无奈,她本以为曹襄出征,平阳公主定是不会放心,定是会与他有另外的联系渠道,却没想到,平阳出于对卫青的信任,根本没有安排任何人在曹襄身边,间接也是导致了曹襄的受伤。
安坐的两人各有心事不言,愣是从天明坐到了日落,平阳终是叹了口气道,“明日我便回平阳封地。”她虽不知道卫青行至何处,可她还是不放心,唯有先出探一步方有机会提醒卫青。而她要离开长安唯一的理由便只有回封地方才不会令人起疑,“襄儿不在,平阳侯府着实冷清,我欲回去祭告平阳侯,愿他在天有灵保襄儿无事,明日我便向陛下辞行。”她的万千妥协隐忍下,终究还是放不下,平阳缓缓合起的双眼,显得更是疲累。
“公主……”说不感动也是假,卫青何德何能能令她如此跑一趟,卫子夫诧异于她的举动,所谓祭告平阳侯是假,怕是远行寻卫青方为真吧,可一想到曹襄,她似是又有些难言,指缝间尽是胡椅的残屑。
“我便不送皇後了……”虽没有承诺可那一举一动更是彰显着她的无言的承诺,卫子夫复杂的看着平阳,朝她郑重的跪了下来,只是这一拜平阳并未阻拦,那是她赢得的,终究是他们卫家欠了她的。
“大汉是陛下的大汉,陛下即是本宫的弟弟,本宫自是没有理由让任何人威胁它……”她说的掷地有声,似乎在同她划清界限,却又似乎是在提醒着卫子夫某些事,”襄儿日後是要同卫长成婚的,卫青自然也是襄儿的舅舅,本宫自是不会看着他出事的。”待她再睁眼望去,早已是一片清明,看向卫子夫的眼神也变得格外锐利,她自是希望卫青无事,可人总是有私心的,她花如此大的代价,当真只是为爱,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作为一个合格的政客,她必须要让卫子夫知道,平阳侯与卫家已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卫家这一辈子都别想脱开平阳侯。
卫子夫苦涩的笑了笑,“子夫谢过公主。”对于平阳的强势回应,卫子夫终究只是含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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