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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手点轻香的卫子夫,望着窗外眉眼之中写不尽的惆怅之色,风风火火的卫长推门而入带动着窸窣的风声,那莫大的动静令卫子夫下意识的就是闭了闭眼,深呼了口气,笑着看了看脸色不虞的卫长,“这是怎麽了?”
“母後,您是没看见那个李妍儿那副神情……”卫长不满的抱怨着,“去病说的没错,她就是个没安好心的。”
卫子夫有些奇怪的看着如此怒气冲冲的卫长,李妍儿的容颜却又几分倾城之姿,偏偏那副媚人之姿下还不似当年的王夫人能让一眼看透她要的是什麽,完全将刘彻吃的死死的,刘彻一句无意的,“她倒是有几分子夫当年的模样……”让她心中不由的一紧,只是她一直不动声色,由着如今的李夫人冠宠六宫的话语穿透长安内外……那麽多年来,她早已学会了淡然冷观处事,在把霍去病和刘据送出长安,也让她没有了太大的後顾之忧,唯担忧的便是如今的卫长。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何来如此大的怒气,李妍儿给人的感觉是个“安守本分的”,不太像是会去主动招惹卫长的,卫子夫微皱了皱眉头,便是笑着替她拭了拭额间的薄汗,“今日又是怎麽了?”
“哼,还不是那个贱人,今日父皇明明答应了我,要陪我去上林苑看舅舅带回来的汗血宝马的……”卫长越想越是气恼,“结果父皇居然放了我鸽子,我去宣室找父皇,他们还拦着我,说父皇去了青阳殿。”
能令刘彻甘愿抛下了与卫长之约,这个李妍儿看来并非她想象中如此的简单,看着好似有些委屈实则不甘的卫长,卫子夫可不认为自己的女儿是个如此好欺负,当下就是板着脸看着卫长问道:“然後呢?”
卫子夫直击心灵的追问,让卫长一时低下了头,手指在低下绞着衣角打着圈圈,“我就去了青阳殿,那些奴才说父皇在休息不让我进去……”卫长忿忿不平的,似是馀怒未消,“後来那个李妍儿出来了……”卫长似乎不愿再讲下去,看着那样的卫子夫她不让将李妍儿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告诉她,更不愿将刘彻与她的恩爱的话拿来伤害卫子夫,颇有些赌气的道了句,“我就推了下她。”可那也不是她故意的,是那李妍儿非凑上来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挡了下,当然这些也是她不愿告诉卫子夫的。
卫子夫一听便是知道卫长此举定是要出事,且不说刘彻会如何看待,就怕李妍儿的添油加醋,看着红了眼眶的卫长,她有再多的苛责都似乎说不出口,对于卫长她一直是有歉疚的心理的,特别是在对此曹襄事情上,她能清楚的感知到卫长再曹襄归来之後,眼中透露的那丝不忍之意,她始终是个善良的人,卫长靠在自己怀里的那种无助,到现在都令她揪心,卫子夫也曾问过自己的女儿,是否会後悔,对于霍去病又是何种心态,卫长却只是道了句:“曹襄不能没有自己,他会活不下去的。”可卫长那刻的哽咽还是令卫子夫感受到了,她们都很清楚,就算刘彻不让卫长嫁给如今病弱的曹襄,也不会让她嫁给霍去病的,因为霍去病的天赋让他注定不会成为了一个平凡人,一个注定不会平凡的人怎会再去配一个不平凡的公主,可是自古美人爱英雄却是难免的,不让曹襄也不会落的如此下场,他从小为卫长的付出,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卫子夫最後还是妥协了,她终究还是没有护住卫长的最後的天真,她一直以来想要避免的,却终究还是走向了相同的结局,她答应了卫长让她嫁给曹襄。她的阿妍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尽管曹襄再三闭门不见她,可卫长还是锲而不舍的去登门拜访,连刘彻都有些看不下去,曹襄越是如此,加之太医令判断的话,刘彻的猖狂之心便越是起了,对卫长的婚事更是三缄其口,似有淡化之意。也许,她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刘彻对于这桩婚事的态度,没想到多年之後居然是他们的身份对调,当年刘彻的妥协,卫子夫的不甘,如今成了卫子夫的妥协,而刘彻不甘了……如今四海升平的刘彻是越发的自大,早已是卸下了那层披着儒家的皮行法家骨的僞装,他已经是越发听不得别人的劝谏,对此,卫子夫已经同刘彻争执了不下几回,每每都是不欢而散,加上卫子夫先斩後奏让刘据跟了霍去病离长安,刘彻为此更是龙颜大怒了一番,深觉卫子夫不将他放在眼里,更是日日流连在李夫人那里。如今卫长更是闹出了那麽一出,卫子夫又能如何,看着她的出神,卫长突然发觉原来自己的母後也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过的快乐,她从小长于宫廷,见多了从陈皇後到王美人,再到如今的李夫人,她的父皇是如此的深情却又多情,自己的母後是如何一步一惊心的走到今天,自己的舅舅和表哥,又是如何一刀一枪拼到今天,才换的她们的安稳。
反握住卫子夫手的卫长,不□□露出了一种後悔之色,终究是她冲动了,卫子夫送霍去病丶刘据出长安,不就是想避开李夫人的锋芒,而自己却………“母後,我错了……”她的卑微道歉却令卫子夫更是心疼不已,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笑着道:“阿妍没错。”
“可父皇……”卫长还有担忧刘彻的,毕竟如今的刘彻已非当日与她亲昵的父皇了。不出卫子夫所料,刘彻不肖片刻便是赶了过来,卫子夫拍了拍卫长的背示意她赶紧离开,可卫长却似是有些不愿,直到卫子夫的厉声呵斥唤来了阿陌才匆匆把她拉走了。
“阿妍呢……”气势汹汹的刘彻一看就是在气头上,看着谦恭有礼而同自己颇有些生疏的卫子夫,刘彻暗暗的打量了她一番,不免皱起了眉头,这人好像又瘦了,面上却还是一派的怒气。
“阿陌为陛下添茶……”挥退了衆人的卫子夫,显得更是坦荡了几分,好似完全没将盛怒的刘彻放在眼里,憋了一肚子火的刘彻见她越是如此越是恼怒,“阿妍是不是躲你这里来了。”卫子夫见他这样也是恼的不行,“陛下如此兴师动衆,不知阿妍究竟是犯了何罪啊。”她的语气显得也是清冷了几分。
卫子夫不提也罢一提刘彻就来火,一想到李妍儿强忍着委屈不敢言的样子,刘彻就觉得心中烦躁,茶杯一下就是重重的砸在了桌上,“朕看阿妍都被你宠坏了,哪有点公主的样子,今日也是李妍儿大度不予她计较,传出去像什麽话。”
刘彻的字字诛心犹如一记响锤重重的砸在她的心上,敢情孩子好的时候都是像他这个父皇,不好的时候都是她这个做母後的没教好,卫子夫心中更是充满了鄙夷之色,“陛下,可曾问清来龙去脉,阿妍自小在陛下怀中长大,旁人不了解她的性情,陛下难道不知?”卫子夫的严肃的神情尽是不卑不亢,看得刘彻甚为憋屈,他本就不是这个意思,他心中本就存着当日为何他封李妍儿的时候,卫子夫眼眸没有半点的吃味,甚至言行中尽是那种坦荡,令他一度怀疑卫子夫是否真的有自己。
可无论他如何盛宠李夫人,卫子夫都不见得半点动静,还把刘据送出了长安加上卫长的婚事,两人之间无可避免的造成了一场争执,此时的李妍儿正是恰到好处的走到了她身边,今日卫长的举动,他本不是很在意,甚至反而心中隐隐有了小期待自己又可以看见卫子夫了,他本是想告诉下卫子夫她即为皇後,一举一动都为世人所见,若是传出一个不好的,于卫长不好,于她也不好,到真不见得有什麽额外责备之意,只是不知怎麽两人的言语之中尽是夹枪带棒,卫子夫见不惯他为了一个女人责备卫长,而他亦是见不惯卫子夫眼中毫无自己。
空气中都是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许久刘彻才道了句;“她怀孕了……”卫子夫的手不由的抖了一抖,面上还是不显,“阿妍并不知道。”谋害皇嗣,卫子夫嗅到了一股深深的阴谋的味道,心中更为一紧,她不敢直视刘彻的目光,她很怕看到失望两个字,巫蛊的噩梦莫须有的罪名无时无刻的环绕在她的头顶,而她更为自己的卫长感到可怜委屈。
还不等刘彻说些什麽,一直不敢离去躲在门後的卫长,突然冲了出来泪眼婆娑的看着刘彻,“父皇,我没有……”她的眼中写尽了委屈之色,她根本就不知道李妍儿怀孕了,不然哪怕她自己摔得粉身碎骨也是定不会让她得逞的,卫长转身就是跑走了,都等不及卫子夫唤她一句,差点被绊倒在地所幸刘彻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相对无言,卫子夫微微推开了他,“母後已经答应了阿妍的婚事……”
“你……”一时的心疼也是化为了悲愤,“阿妍也是朕的女儿。”他的拂袖离去再度不欢而散。
“皇後,您这又是何必呢?”
“她定是跑不远,赶紧去平阳侯府通禀一声,就说是本宫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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