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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青阳殿突来的消息,不可谓震惊,在卫子夫的印象中李妍儿的産期不应在此刻,她是个皇後,虽然很是不喜,但毕竟事关皇嗣,见刘彻又在兴头上,同刘据其乐融融的摆弄着那堆东西,到叫她有些不忍打断这份父子之乐,无奈的摇了摇头,打算自己前去先行看看。
可等她走到梳妆台前,却是惊呆了,她因独自一人居住,又不喜奢华,故而近日一直都是不施粉黛,如今要出去见人,可不得略微理理容妆,结果发现眼前的一片狼藉,再看刘彻给那些小人上色用的,不用多想她也能知道,这堆东西是怎麽一回事,简直郁闷得不行,又见阿陌满是焦急的样子,格外无奈的看了看那对幼稚的父子,朝着阿陌轻点了点头,轻声嘱咐了侯在那里的春陀几句就是瞧瞧的退了出去。
而那青阳殿内的李妍儿正发着火,只见侍女端进去一碗药,她便是砸一碗,似是格外的不配合,直嚷着:“陛下,救救我,救救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如何的被人欺辱了,匆匆而来的卫子夫显然对这一切是格外的不满,仔细询问了几句,便已是了解到,原来李妍儿自怀胎後一直不是很配合太医令,往日里刘彻听闻总是会过来看她两眼,哄哄她。可自从刘据回来之後,刘彻的一番警告,更是许久不曾出现在她这里,宫中之人都是有眼色之人,让她总觉得自己被忽视了,每日都是各种闹腾,不肯停息,就是不愿用药,今日突然喊起了肚子痛,可把满宫的人惊出了一声冷汗。
她的底子本就不好,太医令再三叮嘱必须好好用药,不然後果难以预料。卫子夫一听就是知道李妍儿这是想拿着孩子来争宠,当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迎面进去就是一杯茶水朝她袭来,她可没霍去病卫青那般本事,下场就是被泼了个一脸水,惊的所有人赶忙跪下请罪。
却见她紧闭着双眼深呼了一口气,用袖子轻擦了擦自己的脸,此刻的她格外庆幸好险今日那两父子糟蹋了那一堆胭脂水粉,不然她可得够狼狈了,扫视了一番跪着的衆人,指着李妍儿贴身的大宫女,突然冷声道了句:“李夫人如今身怀有孕,你便是如此照顾她的吗?若是皇嗣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吓得她是冷汗涟涟,瞬间就是苍白了脸色,瘫倒在地,不停的磕着头,“奴婢知错了,皇後饶命,皇後饶命。”
“将她带下去,打入永巷。”一句轻冷简单的话语,散发出了她的气势,微皱了皱眉,看着底下瑟瑟发抖的衆人,“都愣着做什麽,给李夫人上药,若是她不喝,便是你们伺候不利,本宫不介意将青阳殿的人都换一波。”她的一记反手,更是将矛头对向了李夫人,衆人无不是跪向了李夫人,纷纷求饶。瞬间满殿传出了哭嚎求饶声,卫子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青阳殿的掌殿宫女,算是彻底的将衆人给吓住了,谁也没想到一向为善的皇後,会有如此气势,当真是老虎不发威,都当她是病猫了。
李妍儿何曾见过如此架势,眼中一下子就是充满了惊惧之色,谁也不知道卫子夫接下来会干出什麽事情来,只是排山倒海的求饶声不断的传入她的耳朵,一句“姐姐别走,别走……”忽而唤起了卫子夫记忆深处久远的记忆,回身很是诧异的看着窝在那里的李妍儿,“都下去吧。”
挥退了衆人的她,缓步走向了李妍儿,在她面前打量了许久,“你是?”
“爷爷,豆,水,青哥……”李妍儿断断续续的话语,一下子就是将卫子夫的思绪拉回了那年她重生归来带着卫青入长安寻亲,渭水河畔初相遇的事情了,她无论如何也不曾将当年的小女孩与如今的李夫人联系在一起,难怪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分外耳熟,不由的苦笑了几声,命运总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早知那年的小女孩就是李夫人,她还会救她吗?
“本宫若是记得不错,你是同你爷爷入长安寻亲的吧。”卫子夫终究还是不忍的吹了吹眼前的安胎药递到了她的眼前,一口一口喂着她喝下。
“爷爷还没入长安就是没有了,都没有了……”李妍儿突然哭了起来,“後来我找到了二哥,与他一起在长安卖艺,却是因为因为贵人们他们在酒楼打了起来,二哥出来的时候他就就再也不是正常男人了,卫将军就将我们送入了平阳侯府,哥哥他就进宫了。”冷静下来的李妍儿缓缓道了旧事,眼中黯淡的神采终究是没了当年的天真。
她没有指名道姓,可卫子夫大概是知道了她所的为何事,只是她没有想到世间的一切会是如此凑巧,当年惊动长安的田恬和陈乔所争夺的小女子就是她,为此卫广更是被狠揍了一顿,她一直没有很详细的过问过此事,却是没想到,李延年居然是因此而失了最宝贝的东西,想来也是,就算卫青出手了又如何,田陈当年的势大,虽然最後的不了了之,可见风使舵的人大有人在,定是有人为此负上一定责任的,放眼望去也就只有无权无势的李延年兄妹可牺牲了。
一时间她也不知应该说些什麽,毕竟这件事归根结底卫广也是有责任的,而如今她们终究是对立面的,她也不是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卫子夫递给了她帕子,轻道了句:“既然入宫了,好好的将孩子生下来,太医令说了你底子不好,还是要好好用药方位安全。”卫子夫终究是没有再去过问卫青是否知道此事,刘彻又是否知道,因为那一切都不重要了,于她而言她就是个故人,生而在世,谁又活得不辛苦呢,可是这条路终究是她自己选的。
李妍儿却是握住了她的手,眼中满是恳切的委屈,“姐姐,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皇,你帮帮他,帮帮他吧,他都好久没见过自己的父皇了。”这一切在卫子夫看来是如此的可笑,就好似她小时候满是恳切的看着卫青想要那包蚕豆一样。
还未等卫子夫说些什麽,她突然大吼了起来,满是惊惧的看着卫子夫,“姐姐,姐姐,我肚子的也是陛下的孩子,你放过他吧,放过他吧……他一定不会抢太子的位置的,一定不会的。”她的跪坐在榻上紧紧的拉住卫子夫的袖子,而卫子夫却是高高的站着,在不明所以的人看来就是卫子夫在威胁于她。
卫子夫正是诧异于方才还满是委屈诉往事的李妍儿,怎会突然换了一副嘴脸,直到她将目光投向了身後的刘彻,李妍儿伸出双手朝着刘彻的方向满是委屈的哀求和惊怕,“陛下,陛下……”
刘彻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了要摔下来的她,那麽一瞬间卫子夫就是明白了,方才的一切怕都只是一场局,为的就是等这一刻吧,她最初的强势,李妍儿的示弱,继而叙旧话当年,博的就是自己的仁慈吧,终究还是她太过心软了,复杂的看着刘彻将李妍儿揽在怀里安抚,不由的轻摇了摇头,卫子夫见状到也谈不上失望,毕竟她确实有了刘彻的孩子,但也不代表她愿意看见这一切。
李妍儿的楚楚可怜到还真是一派好演技,让她都差点要入戏了,转身便欲是离去,却被刘彻一下给握住了手,本是得逞的李妍儿半落的眼泪还未干,刘彻突然的起身,一下子就是让她身边空落落的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刘彻对着衆人道了句:“好生伺候着。”
对着卫子夫就是轻道了句:“母後情况不是很好,朕寻了你好一番。”他微皱的眉头似是有些不满拉着她就是往後走了似是又有些生气,周身散发着低气压,令卫子夫分外怄火,不由的挣扎了几下,反倒是让大步急行的刘彻停住了脚步,疑惑的看着她。
“你弄疼我了。”卫子夫揉了揉自己发胀的手腕,刘彻这才反应过来,想要看看又顾着面子不愿上前,看着她发梢上滴下来的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独自生着闷气,卫子夫还觉得莫名其妙,唯能想到的就是方才青阳殿的一幕,不由开口道:“是臣妾照顾不周,没能看好陛下的夫人。”
气的刘彻直咬牙,“卫子夫,你不知好歹。”天知道他回头的时候没找到卫子夫有多着急,恰好长乐宫又传来消息太後不太好,没办法的他只好让人把刘据送去长乐宫,又急召了平阳等人入宫,从春陀那里得到卫子夫去了青阳殿,马不停蹄就是赶了过来,他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方才李妍儿那一幕典型就是为了争宠,他的是每每如此,卫子夫明明不高兴,明明受了委屈,却是从来不吭声,也不和自己说,老是自己一个人独自承担,让他很是无奈。
卫子夫还觉得怄火,觉得刘彻就是个莫名其妙的生物,强忍着心中的一口气,“还是快去长乐宫。”她实在不愿于他争执,特别是在眼下这种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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