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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废物……你个畜牲……”青阳殿中的李延年拼命的踹着眼前的李季,眼中满是怒火,似是恨不得一脚将他给踹死,方能解心中的气愤,“我让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在长安城里胡闹,一天到晚就是不学好……”
“姐,姐,姐救我,救我……”李季拼命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在地上翻滚挣扎着,躲着李妍年的责打,嘴里不停的呼着李妍儿救他,反倒是惹得李延年更为火大,下手更是狠厉了三分,“你还有脸求饶……”终究是李妍儿看不下去这个幼弟如此狼狈,呼停了李延年,“哥,季儿定是知道错了,他还小,你就别生气了,如今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你啊,也别太苛责于他了。”
对于李妍儿如此护着李季,李延年是气的直甩袖子,“你就护着他吧,还小……呵,人家霍去病才几岁又是冠军侯又是骠骑将军,都已是能独当一面统领一军扬威草原的人物……你看看他一天到晚除了会跟那金不换在长安城里胡闹还会干什麽,早晚李家要被他祸害了……”李延年怒其不争的指着眼前跪倒在地的李季,“你瞧瞧他,胆子大到都敢祸乱後……”李延年似是意识到自己的不慎,急忙住了口往四周警惕的瞧了瞧,确保周围没人,方才压低了音量对着李妍儿轻声怒斥道:“他的胆子大的都敢在宫里调戏宫女,当真是活腻了……”扬起的手掌终还是在李妍儿一声,“哥……”停了下来,见他这般狼狈,瑟瑟发抖的样子,终还是软了下来不忍下手。
“霍去病不就是沾了皇後的光吗,要是姐也当上了皇後,我也不必他差啊。”李季见李延年松了手更是不服气的轻声呢喃了几句,气的李延年又是踹了他一脚,“你小子再敢胡说八道,在宫里乱来,你看我送不送你出长安。”
李季一听李延年要把他送走,过惯了好日子,享受惯了长安繁华,被无数人拍马屁的人簇拥着的他当下就是慌了,跪倒了李妍儿面前,“姐,我不要走,我不要……”满是委屈求饶的意味。李妍儿赶忙扶起了他,“好,好,好,季儿听话,不走,不走……”复又责备的看着李延年,“哥哥就是太过紧张了,季儿说的也是没错,若是不那卫子夫,那霍去病不过是一个私生子,你又何须为了一个外人责怪季儿……”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明显是带着满满的怨怼之色,久远的岁月还是没能令她放下心中的不甘与憋屈,卫家人更成了她所不能提的事,尤以卫青为甚,“不过一个小宫女,哥哥不是派人已经打点过了吗,有什麽好怕的……如今的陛下除了刘据可就只有髆儿一个儿子,还能杀了他舅舅不成。”
眼见李妍儿全全向着他,李季更是顺杆往上爬了上去,躲在李妍儿身後,拼命的点着头,“就是,就是,不就一个小宫女吗,爷瞧得上她是她的福气,再说了姐长得哪点不如那个卫子夫了,我大哥也是个贰师将军,那里就不如他们了,哥还是不要妄自菲薄了。”
李妍儿拍了拍他的手,亦是轻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大哥也快回来吧,此番大胜,陛下定是会重赏的。”她似乎看到了一番锦绣前程,却从未想过为何既然大胜了,刘彻却绝口不提李广利……李妍儿被心中的怨怼迷了心,事事要与卫家较高低,却从未想过卫青以军功封侯如今亦是如日中天,更有霍去病这个後起之秀,而卫家最大的支柱从来就不是卫子夫,而是占据了嫡出正统之名的刘据,从小被刘彻带着出入朝堂的他更是深的朝臣的拥戴,而李家李家有什麽,一个李广利虽然亦是被刘彻封为将军,可比起卫霍的天赋,他当真是不值一提,而他不过是一个刘彻眼中取乐的伶人而已,至于李季更是被李妍儿给宠的无法无天了,任性妄为,他李家拿什麽与卫家争……帝心何许久居深宫的他,早就是看透了,可这一切甘心吗?终究还是不甘的,莫说李妍儿,他亦是不甘的,尤其在刘髆出生之後,可他的几次出手,都被帝後二人早早给灭了,可见其警惕之心……如今刘髆还小,他看到了卫青的功高震主,加之日後刘据的长成,父子之争定是难免的,他要做的就是等,耐心的等下去。
可他这堆兄弟姐妹似乎并不是如此认为,一个李季拎不清也便罢了,李妍儿如此状态更令*他忧心不已,但凡涉及卫家之事,她便是失去了理智,定要争上一争,刘彻的几番冷落都未能让她清醒过来,如今见她还是如此执着,他亦是有些深感无力,将目光瞥向了李季,“从今日起,不许再与那金不换厮混了。”李延年指着李季道,终究是不愿将那隐患言明,对于那日小太监的反应,李延年还是颇有些隐忧,有些事终究不是怕有人查,而是怕有心人闹大。
一个小宫女虽然算不得什麽,可汉宫毕竟是刘彻的汉宫,他才是汉宫唯一的男主人,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起这股舆论压力,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承担这样的後果,见李季还是如此不懂事不赞同的躲在李妍儿身後低着脑袋不愿回应自己,李延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是上了起来,不由的就是提高了声响,“你听到了没有?”
“姐……”李季又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李妍儿,他就金不换这麽一个意气相投的好友,自是不愿同他断了联系,再说了在长安城中他可是没少沾了金不换的光,李妍儿好生安抚了一番李季,对着李妍年轻道,“哥,那金不换也是要唤陛下一声舅舅的,季儿与他往来,又有何不可,何尝不是一助力呢?”
“迂腐,迂腐至极……”李延年气得在殿中来回直走,“若是那太後还在世,自然可与金不换一交,可如今太後不在了,你等认为陛下当真会愿意搭理这般亲戚,要知道对外陛下可是从未承认过他的身份的,一个修竹君已是给足了他们面子了,金不换那胡作非为的事迹早就是风靡长安城了,昔日长安令不动他,还不是看在太後面上,如今太後不在了,你等还当真要为了他而得罪陛下,得罪公主……妍儿,我们是平阳公主送入宫的,她可是并不喜欢修竹君一家的。”李延年深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妍儿眉头紧蹙,紧紧思索了一番,对着李季轻道:“哥说的在理,你还是少与他接触为好,若是当真传到了陛下耳里,却非一件好事。”李妍儿的及时清醒让李延年是颇松了一口气,再不顾李季的想法,就是将他踹了回去,“还不滚……”可是把李季给憋屈的。
椒房殿中的卫子夫看着宫中各处送上来的奏本,不免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发酸的额头,因三军大胜,刘彻亦是有意再度大赦天下,酬犒三军,可这对于连年征战的大汉而言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桑弘羊已非一日为了此事而叨扰卫子夫了,刘彻如今正是雄心壮志之时,正欲让天下人再度见识大汉的实力,自然是有多气派要多气派,可这对于执掌税收而言的桑弘羊他要考虑的就多了起来,如今刘彻花钱如流水,已是将来年的国家用度都提上了议程,如何能令他不愁……可他恰恰又是聪明人,不似汲黯这般耿直,他有能力的同时更有眼见,自是知道此番不宜得罪刘彻,唯恐对自己的仕途有碍,更不愿同那帮武将站在对立面,可隐患终究是要解决的,他唯能想到的就是只有卫子夫了。
一场战争的胜利最後拼的就是後方的实力,卫青的七战七捷,霍去病的狼居胥都是大汉鼎盛国力的体现,卫子夫焉能不知,可桑弘羊这只老狐狸心里透亮透亮就是不愿自己出手,而身为皇後的卫子夫,既是刘彻的母仪天下的,弟弟外甥又都是统领三军的功勋人物,他这招可算是将她推到了火坑上,明知如此,可她还是不能多说些什麽,唯有先从後宫的开销减起,且先渡了如今一遭,毕竟三军久停城外亦不像话……可这是此次裁减开支,让她一直不甚在意的後宫,居然引起了一些不对劲的苗头,如为何青阳宫为何每月多出如此多的份例,宫女却是换了一波又一波,永巷中的支出更是高出了往年,这让卫子夫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阿陌,最近永巷中可太平?”卫子夫微弯的食指轻敲着桌面,似是在深思,装似不经意的问道。阿陌似是有些不解,紧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她一直主管的都是椒房殿事,对後宫其他虽有过问,但是过问的一直不算多,如今卫子夫突来一问,让她觉得有些奇怪,可仔细想了想却是没什麽事发生,“好似有个宫女上吊了,前些日子刚报上来的。”阿陌想了半天忽而道:“说是伺候李夫人不周被打发到了永巷,估计一时间也是想不开吧……”阿陌对此倒是不甚在意。
“李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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