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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脸色发白,才这么一小会,额前的碎发已经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池还显然有事。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一直没人住的对门突然住了人,此时此刻,他所有的感觉与思考都委身于痛觉之后,四肢百骸里像是藏着上亿根针,一齐扎入血肉。他没有力气睁眼,只知道那是个男人,只知道有一种香味在缓缓贴近他,抚慰他。他微微张着嘴,像是一条搁浅在陆地上的、濒死的鱼,突然接触到了氧气,拼命撰取,却还是缓解不了胸腔肺腑的闷。那个男人的手很凉。这是在那只手撩开他的头发,贴上他额头的时候,他感觉到的。凉意给他带来了片刻清醒,他积攒出些许力气睁开眼。眼里水汽迷蒙,模糊间池还觉得那人有点眼熟。他眯起眼睛,终于看清楚对方的模样。……怎么是他?陆鸣的手突然被用力抓住。池还抬眼看他,冷冷地说:“离我远点。”虽然以他现在的状态,几乎可以说毫无威慑力,但陆鸣还是退开一些,说了声“抱歉”。陆鸣看到酷仔再度低下头,垂下的睫羽偶尔抖动,像某种鸟类的翅膀。阵痛来袭,池还忍不住蜷缩,撑着身体的手突然脱力,眼看着就要摔了。陆鸣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搀着胳膊把人扶了起来,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拽。池还提不起一点力气,被拽起来以后整个人都倚在陆鸣身上,因为怕掉下去,手指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揪住了陆鸣的衬衣。但其实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要陆鸣一动就能轻松抽出来。陆鸣将他的一只手扛过肩膀,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搂住,想把人先带到沙发上躺着。刚一试着转身进门,人就从他身上开始往下滑。陆鸣迅速弯腰去捞。宽松的卫衣被他带起来一点,酷仔里面没有别的衣服,所以陆鸣的手就这样箍在了他的腰上。手掌之下的皮肤炙热滚烫,劲瘦的腰身触感是一种介于柔软与坚硬之间的恰到好处。陆鸣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一下,神经突触反馈回来更多的触感。酷仔因为骤然受力而后仰,陆鸣来不及细想,迅速腾出另一只手托住池还的背。陆鸣用了十足的力气,终于将人紧紧禁锢在了怀里。若是不明情况的人看见,或许会以为是一对用情至深的恋人在拥抱。铺天盖地的信息素不知好歹地把池还包围,同时包围住他的,还有信息素的主人。柔顺的头发贴在陆鸣脸侧,颈间喷洒的呼吸滚烫而湿润,痒意迅速蔓延。陆鸣只需微微一低眸,就能看见池还的后颈。他闻到了那种淡淡的香味。他被这种味道诱使着低下头,不自觉地离池还越来越近。他不应该这么做的。脑海中的理智在质问他的动机,但他却还在靠近。在这个瞬间,他就像个被邪神引诱的异教徒,毅然背叛了自己的信念,循着那股香味而去,直到体温隔着稀薄的空气扑到陆鸣脸上。空气潮湿而憋闷,是要下雨的前兆。陆鸣想,他越来越艰涩的呼吸应该是因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雨。在鼻尖距离皮肤两指的位置,他停下来了。那股香味清晰地抵达他的鼻尖、肺腑,但意外地并不会让人感觉过于浓郁,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清新。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这种味道该怎么形容——被砍断的竹筒,盛满了从青草上滚落的雨水。残竹、积雨、野草,毫不相干的东西揉成一种清爽又略微发苦的味道。意外地很好闻,让人仿佛置身广袤的原野。陆鸣找不到这种香味的来处,它并不是香水、洗涤剂或者沐浴露那一类的味道残留,更像是酷仔本身散发出来的味道。但除了这种味道,什么都没有。没有信息素。陆鸣不禁困惑,据他所知,市面上目前没有任何一种阻隔剂能有这样好的效果,在几乎可以算得上紧贴的距离,还能完美阻隔。手臂上突然产生了一阵拉扯感,池还扯着他衣服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力气,把那块布料揪成了一团。倏然间,陆鸣被推开了。他踉跄几步退进门口,而池还则借力后退,靠到走廊对面的墙上。他弯着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抓着旁边门的把手,身体随着呼吸大幅度地起伏,但似乎是在刻意控制,频率并不快。卫衣的领口很宽松,随着他躬身的姿势而垂落,露出内里一大片皮肤。黑色的衣服与白皙的肌肤视觉对比强烈,陆鸣眼神下意识地追随,便猝不及防望了进去——清瘦的锁骨、冷调的肌肤……视线最终落入腹肌层叠的阴影中。是幅引人遐想的画面。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却刚好对上池还的眼睛。那双眼睛掩在微微汗湿的头发下,向上盯着陆鸣,冷漠而戒备,幽深到,只消一眼就能浇灭所有上不了台面的想法。陆鸣忽地想起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脖子上刚刚被呼吸烫过的地方热度逐渐消退,因为些许的水汽而泛起凉意。刚刚的姿势和距离,陆鸣知道,他应该闻到自己的信息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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