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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没开窗,因此有股淡淡的家具味道,但也因此没有落下灰尘。陆鸣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让空气流通。外面的香樟树长得高,树冠占了大半个窗户的视野,因此打开窗的时候,蝉鸣声瞬间变大了不少。书架上放置了一些学院的出版物以及学校统一订购的刊物,陆鸣环视一圈办公室,然后取出一本学术期刊,坐到椅子上等顾院长散会。学院楼多数情况下很安静,他没关门,走廊的脚步声听得很清楚。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廊中传得很远,似有回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但陆鸣并没有在意,直到这个声音停在他门口,他才抬头去看。门虽然开着,但门扇刚好挡住办公桌这边的视野,因此里外都看不见人,陆鸣只能看见白色短袖的一角和半边胳膊。“叩叩”,指关节敲在木质门框。“进。”陆鸣把刊物放回桌面,等待那扇门被推开,这个时间地点,他猜测不出门口是谁。一个单音,在蝉鸣声的覆盖下,并不能让人很快联想到这是属于谁的声音,容易先入为主地默认这是设想中要见的人。因此池还进门,习惯性地转身带上门,再回头,看到办公桌后的陆鸣时,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陆教授?”池还先一步反应过来,转身想去看门牌,但门已经被他顺手关上了。“401。”陆鸣回答了池还的疑问。池还要去的是楼下同个位置,301。他要找的那位张老师刚好开会不在,因此他先来楼上送其他文件,看到401的门开着,一时忘了自己是在四楼。“抱歉,陆教授,我走错了。”池还这半个下午因为最近几天的学术会议以及学生会的事情奔波于各个学院几乎一刻没停,因此额头上积攒了一层微薄的汗。“要不要休息会,”陆鸣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沙发,“会议结束还需要二十分钟。”楼下的介绍牌旁边有主要参会人员,陆鸣记得在上面看到张老师的名字在顾院长下面。池还确实有些累了,不然也不会干出认错楼层这样的低级错误,但他对于待在陆鸣办公室里这件事有些犹豫。不为别的,严格来说,距离标记结束才过去两天,他对陆鸣还有着强烈的、天然的亲近感。他担心和陆鸣共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会发生上次在病房里那样类似的事情。陆鸣说完后没有再看池还,他拿起桌上的书,注意力重新回到文字上,似乎只是提出一个建议,并不关心他的去留,也没有要和他攀谈的意思。这给了池还空间,也让池还松了一口气。手上的文件是最后一份,学院楼内二楼休息区坐满了会议相关的人员,因此池还离开,也只能在三楼的走廊等待。但实际上,这些都是借口。池还知道更深的理由是自己想留下来。沙发传来布料下陷的声音,伴随着弹簧的细微响动。陆鸣的眼神快速扫过纸张上的文字,然后翻过一页。——其实他并没有看这一页的内容,但他的眼神已经在这里停留太久,到了应该翻页的时候。房间里很久都只有蝉鸣和纸张翻动的声音。下午过半,太阳暴晒的余温未散,房间里有些闷热,气温其实已经差不多可以开空调了,但陆鸣并没打算在这间办公室停留太久,所以没打开。还好留的那一条窗缝不仅有蝉声穿透,还有潮热的微风,足以让人感到舒适。池还安静地坐了一会,确定陆鸣的注意力都放在期刊上时,眼神微移扫了过去。独自在室内,陆鸣并不需要太在意形象的整洁,因此衬衫最上端的扣子被解开,衣袖也挽了上去。他抬手推了一下眼镜,手腕上的石英表随着他的动作反射窗外的阳光。单从陆鸣的形象看,他很符合教授的身份。池还倾身从桌上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去鼻尖和额角的汗。抽纸的声音似乎引起了陆鸣的注意,他合上书,起身走到墙边,弯腰取出一叠一次性纸杯拆开。学院楼的办公室安装了直饮水机,他这间刚好有。机器长时间没用,陆鸣先打开开关放掉一些管道内的陈水,这才用杯子接水。“喝口水。”陆鸣接了两杯,把其中一杯递给池还。池还伸手接,动作中手指轻蹭过陆鸣的,他触电般收回,半满的纸杯就这样直直坠落,摔在桌子上,水花四溅。万幸池还起身快,只有地板和桌子遭殃,衣服上只有零星几滴。两人同时抽纸准备擦拭,手在空中撞在一起。池还的手收了回去,等陆鸣抽完,他才重新伸手。陆鸣眼神微抬,把他的动作收入眼底。办公室里没有毛巾,一杯水废了十几张纸巾才收拾完。“抱歉。”池还抿了下唇。陆鸣把潮湿的纸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拭去指尖的水珠,抬眸看向池还,问:“我有这么可怕吗?”池还收拾的手顿了一下,低声说:“没有。”经历了这样一遭,两人此刻面对面站着。宽松的白t恤透光,隐约能看见身体的轮廓,窗户透进来的微风吹动衣摆,把池还身上的味道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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