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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薛非慢腾腾地挪到红墙底下,已经是几分钟後的事情了,他站在墙下仰头看单奇鹤,声音古怪:“没什麽事吧?”
单奇鹤打开自己右手手掌看了一眼,张合一下。
薛非仰着头看他,神色一沉:“你的手受伤了?”他声音古怪,“到底发生什麽了?”
没等单奇鹤回答,他突然张开双手:“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单奇鹤垂眸看他一眼,脚凌空踢了踢:“去,旁边去,我自己跳下去,你站这挡着我了。”
薛非不应,仍张着手仰头看他。
单奇鹤受不了,看了他这模样一会儿,摇头笑:“蠢死了。”
薛非仰头看他:“我在KTV的时候听到这里有学生打架,用刀捅了人,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
单奇鹤又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麻麻的,他撩起衣服下摆,往自己手心按压,捏住:“嗯,确实,那孙子带着刀要捅我,我看见,立刻手脚麻利地爬上了墙,顺便报了个警,没什麽事。”
只不过高岭年拿刀冲来时,他权衡下怕这人发疯挥刀乱刺,便徒手握住他刺来的刀,导致自己手心受伤。
他徒手不打带兵器的,一脚踹出去,手心又被刀刃滑了下,顾不上疼,立刻翻身爬上了墙,坐在墙头掏手机报警。
报警电话还没接通,煤老板大哥晃晃悠悠走来,嘴上还喊哥们,单奇鹤喝止他:“快走,这人手上拿着刀。”
报警电话接通,单奇鹤告知警察,这边有人持刀行凶,大概情况还没讲出来,这个自称过去身强力壮的大哥,突然原地架起阵势:“别怕,我练过拳击和散打。”
他原地咻咻打了几下空拳。
单奇鹤看愣了,当这大哥喝醉了发神经呢,等真看见刀就该傻了,他刚准备跳下墙,想办法把醉鬼扯走,这大哥就大吼一声,笔直朝高龄年冲去,而後拦腰抱住高岭年的腰,蛮力把人撞到墙上,单奇鹤没来得及跳下墙,便顺势对着高龄年脑袋踹了几脚。
高岭年吃痛,大脑嗡了一声,手中拿着的小刀一时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双拳显然难敌四手,拿着刀也没什麽用武之地。
後来大哥说的拳击和散打招式都没用出来,一个摔跤姿势把高岭年摔在地上,单奇鹤喊了声:“刀,把刀踢远些。”
大哥一个飞踢把刀子踢开,随後一屁股坐在趴地上晕乎起不来的高岭年身上,还从兜里掏烟给自己点上。
单奇鹤坐墙上多看了两眼,这副装X模样属实装到位了,他真心实意夸上句:“哥们儿挺帅。”他笑,“这下真看见你金光闪闪的内在了。”
大哥弹了下舌,仰头给了他个让人鸡皮疙瘩起来的眨眼。
单奇鹤指指手机,说:“哥们儿商量个事,我报警了,但我明天得高考,这会儿去警局不好,你就当我不在这?”
大哥抽了两口烟,冷风吹得酒精退了点,感觉胳膊和腿上有些疼,低头看了眼,连连骂:“卧槽怎麽还真有刀啊,开刃了啊,哇靠我流血了,卧槽疼死了。”骂完再惊看单奇鹤,“我靠哥们,你还是个高中生啊?我以为你二十好几呢。谁家孩子明天高考今天还出来玩啊,心怎麽这麽大?家长呢,这也不管?要真沾上事,你们学校得完蛋。”
他讲话跟车轱辘似地一句句外冒。
单奇鹤嗨了两声:“爸妈死了,成绩太差学校不管,正经人谁能遇到这事啊?”
大哥被“爸妈死了”震撼住,半天只嘟囔出个可怜孩子。
最後还是单奇鹤打了个120,留下了这大哥联系方式,等警察和救护车来的时候,他躲在了墙後面,想着等考完了再去关心这人伤情——虽然看起来像是喝醉了上头,但也是见义勇为了,该表示还是得表示一下。
-
单奇鹤简略跟薛非讲完了事情经过。
薛非站在墙下,沉默地仰头看他,好一会儿,低声说:“我好担心。”他往来路方向指了指,“我从那跑过来,差点摔跤,还撞到了好几个人,他们以为我喝醉了。”他伸手扯了下衣领,鼻子发出轻嗅的两声,“我身上根本没有酒气。”
“……”单奇鹤顿了顿,笑,“挨骂啦?”
薛非没回他,自顾自道:“没人告诉我你在哪儿。”他呼吸沉下来,擡起眼睛地看向单奇鹤,表情静静地看着他,反问,“你怎麽还不下来?”
单奇鹤丶拧了下眉,他盯着薛非看了会儿,小巷内没什麽光源,薛非又背对着巷口射来的隐约光,站在墙下,辨不清表情,声音古怪。
他左手撑了下墙壁,试图下跳:“行,我现在下去,你别接我,到时候咱俩一起摔地上,你往旁边躲躲。”
巷子窄小,薛非这麽个傻子似地张开双臂,仰头杵在墙下不避开,单奇鹤都没地方能落脚。
薛非沉默了一会儿,双臂回收,转了个身道:“那你踩着我下来。”
单奇鹤有些无语:“你是不是有毛病?我自己能下来,这墙我一蹦就上了,下来不是更简单?”
薛非突然绷起嗓子,声音里带着憋不住的怒意:“单奇鹤,你能不能好好的?!”他说完又蹲了下去,声音也低下去,“你让我担心死了,有你这样的麽?”
单奇鹤完全没想到薛非突然暴涨又骤然消失的怒意,他坐在墙头上,愣了下,古怪的违和感莫名冒头。
高考这小半年,每天都在专注学习没什麽问题,薛非搬回自己寝室每天晚上还非得跟他发信息,也没什麽问题——他一直都很爱在别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生气好像也什麽不对,他学生时代心中常怀愤怒,心里看很多东西不爽——如果薛非明天高考,这会儿听说出门被伤了,他肯定也不爽。
担心就更正常了,一切好像都没有什麽不对,但他就是隐隐开始觉得有些奇怪。
自从上次坐单妈车发生车祸後,他突然就有些分不太清,究竟是过去那个情绪并不会如此外放的薛非是自己记忆虚构,还是如今的薛非已经能够无比正确地表达情绪。
单奇鹤想到这儿顿了顿,又感觉不太对,这小子莫名暴怒也根本就不会正常表达情绪吧。
他诶了声,先哄人,拖着嗓子笑了声:“你干什麽啊?我这也不是故意的啊。”见这人还蹲在地上不作声,又没了好气,“行了,都说了没事,就是手被刀滑了下,老子受了伤还得安慰你,还有没有天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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