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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山05
但他目中干净纯粹,削弱了身上散发出的侵略感,桑灵这才忍下心中的难为情。
“不脱如何敷药。”宋言亦理直气壮,言辞中无一丝一毫的忸怩害羞。
“你…”如此说来,也对。
桑灵想不出辩驳的理由,可瞧着他不着寸缕的上半身,总觉得别别扭扭。
并且,最为重要的,他褪去衣裳後还妄图往她身旁蹭!
“宋言亦,你不许动,背过身去!”
伤口在背部,他却一个劲儿想同她靠在一起,坏心思昭然若揭。宋言亦不情不愿“哦~”了一声,用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一点点转过身。
桑灵举起帕子,欲要帮他清洗伤口,却被眼前景象惊得愣在原地。宋言亦的背部不似常人光滑平整,而是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
有长达几寸的刀伤,亦有突兀不平的箭伤,最为密集的是交叠往复的鞭笞之痕。落入羌无的那些年,他到底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伤。
“疼吗?”
带着些许凉意的指尖,颤抖着抚上伤痕累累的背部。
桑灵娥眉紧蹙,满目心疼,小心翼翼地沿着旧伤脉络,一点点温柔抚触,不敢多用一丝一毫的力,就怕弄疼眼前之人。
“疼…疼吗?”
宋言亦怎麽会疼,此刻的他早已心不在焉,神思游外,愣愣地重复着桑灵的问题。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背部,微凉的指尖温柔又轻缓地来回摩挲,他耳根彤红一片,整个人恍若坠入一片轻薄的云雾之中。
“当时定是疼的。”瞧着这些触目惊心伤痕,即使未得到回复,桑灵亦知晓答案。
她红着眼,将目光落于昨日的刀伤之上。鲜红的血液稀稀零零落于伤口边缘,其内血肉外翻,自颈部蔓延至腰际,颇为狭长。
“伤口今日还在流血,药铺的大夫竟说丝毫不严重。”桑灵眉目紧蹙,目中一片怜惜,
“真是个庸医。”伤口若未溃烂,怎会流血不止,她竟然轻信了大夫的寻常皮外伤之言。
“对啊~真是个庸医。”
宋言亦随即附和,面上乃至心中,无一丝一毫愧疚,有的只是同灵儿贴近後心满意足的笑意。
只不过,远在千丈之外的药铺大夫,书写药方时,不知为何直打喷嚏…
“别怕,敷了药便好了。”
将草药敷上,桑灵便开始给宋言亦包扎伤口。素纱需从胸膛绕过,她俯低身子同他贴近,每个动作皆轻手轻脚。
呼吸声萦绕在耳边,鼻内是身侧之人的馨香,馀光皆是她白皙柔和的面容,宋言亦不知为何呼吸变得急促,睫翼乱颤,鬼使神差地唤出声,
“灵儿…”
“嗯?”桑灵狐疑着望去,宋言亦却满目严肃,就似方才出声之人并不是他。
桑灵未在意,再次全神贯注帮他包扎伤口。
“灵儿~”
当她贴近他背部时,软软糯糯的嗓音又传来,桑灵装作未听到只专注手中的活儿,只不过在布纱再次从健硕的胸膛穿过时,她迅速扭头与他目光相撞。
宋言亦的呼唤卡在喉间,面上尽是做坏事被捉住的心虚,他耳廓烧红,慌忙扭头一丝一毫不敢让她瞧。
方才火急火燎将衣衫褪去的人是他,这会儿害羞红了脸的人亦是他,桑灵摇头失笑,加快了手中动作。
歇息两日,宋言亦背部的伤已无大碍,二人卯时便啓程赶往雾霭山。
行至客栈大门,桑灵瞧见了那日她特意嘱托,给宋言亦敷药的店夥计,这人她前日便来寻过,掌柜说他不知被何物所吓,告了假。
青天白日又在客栈之内,他能被何物吓到?定是收了她银钱又未做事,怕找麻烦故意躲着。
“喂…”桑灵方才张口,便见店夥计十分恐惧地望向她,随即再次向掌柜告了假,慌慌忙忙跑得不见人影…
“宋言亦,那人果然心虚!”她气愤不已,同站在身後的宋言亦抱怨,忽略了他周遭散发出的凛然寒霜。
而身後之人,今日不知为何十分大度,用略带愉悦的嗓音宽慰:
“灵儿,只是几两碎银罢了,我们不同此人计较。”
说着,不顾桑灵的狐疑,拽着她衣袖出了客栈。
山脚之下不似前几日热闹,临街的铺子关了好几个。桑灵正不明所以,便见几十官兵身穿盔甲,手持铁枪自西南街道走来,她慌忙背过身,怕被认出。
待官兵走远,二人便瞧见石墙之上贴满了告示。
“一户一丁,即日入军。”
华京之北,被桑氏皇族旧部占据,直至七年後苍执竟才在宋言亦的协助下,屠尽前朝皇族,收地稳朝。而今,他欲要开疆扩土,只能向南进军,永安镇地处西南,又与南疆相邻,在此处招兵驻扎,他欲要攻打南疆之心,昭然若揭。
但雾霭山神秘诡谲,极难攻破,此战持续四年,劳民伤财,无数兵士未见南疆一兵一卒便死于山中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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