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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如果他稳不住,柳若松会更害怕。
屋里的“闲杂人等”鱼贯而出,贺棠落在最後,临出门时不太放心,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傅延冲她摆了摆手,于是贺棠没说什麽,还帮忙带上了门。
门外的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傅延这才就着席地而坐的别扭姿势拉住柳若松的手,把他往身前带了带。
从挂断通知电话到现在,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柳若松的手心已经凉得像块冰一样了。
两次生离死别,他的神经已经敏感纤细到了极致,虽然平时克制得很好,可一旦碰到那根危险高压线,柳若松很难保持绝对的冷静。
他脸色很难看,几乎像只提线木偶一样迟钝地被傅延拽到身边,焦虑道:“哥——”
“没事。”傅延还是那句话,他把柳若松的手拢在掌心里,放到嘴边呵了口热气,耐心地把他的手背一点点搓热。
“你说,邵学凡忽然要血样是要干什麽?”傅延语气随意地问。
“……可能跟上一次方思宁的思路差不多。”柳若松的手不自然地发颤,低声说:“他们是师生俩,研究习惯相似很正常。而且R-01最早是不可作用于人体的病毒,但却能在‘培养皿’身上生根发芽,这就说明可能不是所有人体都绝对排斥病毒,或许茫茫人海里就有什麽‘天选之子’,可以直接与原株共融。”
柳若松有点说不下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勉强把心里的惶恐压下去,才继续说道:“邵学凡还要了丧尸病毒的样本,我猜想,他是想从这个角度入手。”
“他想找那个能跟毒株共融的人?”傅延问:“找到之後呢。”
“对。”柳若松说:“这个人比方思宁的做事风格野多了,我猜测,他是想找到那个人,然後从对方身上入手反推病毒特性。但是他这麽找法,跟上辈子方思宁的性质完全不同,他是想找一个完全不会被病毒感染的人……那找到之後呢,他要干什麽,这是件不能细想的事。”
柳若松定定地望着傅延的眼睛,说道:“说到底,这个目标就很邪门,我不能笃定他完全没安好心,可道德风险极高是真的。你虽然只是能跟B-92并存,不会共融,但我也不敢冒险。邵学凡这个路子太野了,他要是发现你……我不知道他会干出什麽来。”
“没事。”傅延说:“我们不参加采血。”
“不可能。”柳若松说:“相关的通知已经发下去了,邵学凡这个人奇货可居,说话分量很足。刚才一号通知我,说是明天下午两点钟,所有在军区的人都要准时——”
柳若松话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猛然怔住了。
“嗯?”傅延含笑看着他:“反应过来了?”
“可丶可是……”柳若松打了个磕巴,说道:“不是说要准备几天……”
“培养皿计划至关重要,邵秋逃离他们的研究据点,已经打草惊蛇了。说不定,敌方已经在准备撤离计划了,兵贵神速,如果再等,很可能延误战机。”傅延不慌不忙,有理有据,甚至还笑着捏了捏柳若松的手:“几点了?”
柳若松人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下午三点十五分。”柳若松说。
“那还有十五个小时准备时间。”傅延说:“来得及。”
“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柳若松还是不放心:“我们总得要回来。”
“若松,你关心则乱了。”傅延略微提高了一点音量,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这次去搜培养皿计划,就算带不回培养皿,我也得从他们研究所里拔下一层皮带回来——到时候有了正主,邵学凡哪还有功夫注意我?”
“好了。”傅延没给柳若松继续胡思乱想吓唬自己的机会:“我去跟一号做行动报告,你去通知他们,做好出发准备——能不能办到?”
如果能让傅延逃开这种拉网式排查,别说是简简单单跑腿报个信,就算是让柳若松上天摘月亮,他都能搬着梯子去天台试试。
他被傅延三言两语说定了心,仿佛凭空打了一针强心针,激动地搂着傅延脖子亲了他一口,连声说能。
柳若松像是生怕事情有变一样,一刻都不想耽误,踉跄着站起来,如一阵风似地从屋里卷了出去。
傅延目送着他风风火火地跑出去,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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