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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着挖着竟比起来了,一会儿看谁挖的长,一会儿看谁断得少。
扔上岸的鱼也不少,大多是鲤鱼丶鲫鱼,茵茵叫几个小厮擡来四五个水缸,跟小丫头们一起,将鱼捡来养在水缸中。
胥姜也想去,碍于自己这身衣裳不便利,只能在一旁看着,心道:早知有这遭事,便穿得利落些过来了。
不一会儿,鱼便将四五个缸子都装满了,胥姜围着缸子打转,瞧着一张张鱼嘴,脑袋里已经快谱出全鱼宴了。
“茵茵,你们这清出来的鱼通常都如何吃?”
“老爷奉行养生,炖煮得比较多,有时候也用来做鱼脍和糟鱼。”茵茵脸上略带嫌弃,“奴儿不爱吃鱼,腥得厉害。”
“这麽多吃得完麽?”
“吃不完,老爷要麽拿去送人,要麽让奴儿们拿去家里吃。”
胥姜瞧着这些鱼,只觉得暴殄天物,这荷花鱼肉质细腻丶清甜,若是用对烹煮的法子,怕是还不够吃的。
“这鲤鱼,两三斤大小的最好吃,吃的方法也多,过会儿我写几个菜谱给你,若想换个口味便让厨房做来试试。”
茵茵两眼发光,“好!”
“三斤以上的,漂亮的留着清塘後放回去,待来年荷花开了,看鲤鱼衔花,也算风雅。难看的可以做成干鱼或熏鱼,用来蒸食,又是一种咸鲜之味,待会儿我将法子一并写给你。”
茵茵点头如捣蒜,随後便叫小厮们再擡一个缸子来,按她的说法,将鱼都分了出来,两三斤的一缸丶丑的一缸丶美的一缸丶鱼苗也一缸。
鱼分好後,藕也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留着明年再生发。
胥姜让小厮们将藕挑选出来,完好的与挖断的分开处置。
分置好藕後,茵茵叫小厮们擡到芙蕖闸去清洗,并叮嘱一定要洗得干净,不能留一点泥。等藕洗得白白胖胖的担回来,胥姜又让人拿来几个大木盆丶木擦子,将藕擦成泥,然後加水搅拌。
搅拌後,又用纱布将残渣淘出,静置镇粉。
小厮丫头们都不觉累丶不觉冷,忙得热火朝天,欢笑阵阵,倒是胥姜在一旁闲坐得身上发凉。
趁着镇粉的时候,胥姜便让茵茵拿来笔墨纸砚。先让茵茵写了自己的名字,见其竟写得不错,便又教了两个字。教会了,才将菜谱写给她,又将藕粉後续处置也并写了。
“这静置出的藕粉,还要用清水再洗两遍。待去尽杂质,将水倒出,把粉沥干,摊开送去暖房阴干。切记不能直接放在炭火上,也不能熏着烟,放在通风的地方用纱布罩着即可。”胥姜写完,又道:“冲调法子与葛粉的法子相同,都得用沸水,也可以加些蜂蜜丶果脯碎,吃起来更香甜。”
“记下了。”茵茵眼前仿佛都已经看见那冲调好的藕粉了。
忙活得差不多了,小厮们丫头们便将藕粉丶鱼缸丶残藕都收整干净,拾掇着擡去後厨。
恰好此时鼓声传来,开席的时辰快到了。
“席设在梅苑,过去有些远,咱们得走了。”茵茵赶紧整了整衣衫,拉着胥姜便往梅苑去。
还未至梅苑,柳眉便寻了过来,先将茵茵唠叨一顿,又见茵茵一身泥点子,赶紧让她回去更衣,自己亲自带着胥姜去宴席。
路上胥姜替茵茵说情,“别怪她,她也是怕我闲得无聊才将我带去的。”
柳眉嗔道:“娘子可别替她说话,这丫头我最知道,瞧着也该是大姑娘了,却还是个长不大的性子,贪顽又贪嘴。”
胥姜直笑,“就是这般才招人喜爱呢。”
说笑间,一阵香风扑来,胥姜便知道这梅苑要到了。果不其然,转过一座假山,一片腊梅便映入胥姜眼帘。
梅林之中掩着两座闲庭,正好将男宾女眷分成两席,各不相犯。
男宾席有楼家父子和胥姜没见过的几名男子,女眷一席自然是楼夫人和她闺中几位好友。
宴席还未开始,胥姜先去拜见楼敬。
楼敬一见她来,忙对在座其馀几人道:“这便是我同你们说的那位胥娘子。”
胥姜笑道:“楼先生好,几位先生好。”
见完礼,胥姜扫了一眼楼云春,见他正盯着自己,也朝他一笑。
楼敬道:“先前还道你去何处,来了也没见着人,後听小厮说你去藕塘看他们清塘去了。”又看了一眼楼云春,说:“本想差人叫你来,可有人却不让。”
这楼敬在胥姜这儿,先是她的顾主,後才是楼云春的父亲,所以她赶忙赔罪道:“是儿的不是,一早该来拜见的。”又笑说:“就是看他们捉鱼挖藕入了迷,给耽搁了。”
“无妨。”楼敬也欣赏她这份不被外物所扰,该如何相处便如何相处的坦然。
随後又自豪问道:“怎样,我种的藕不错吧,鱼也肥吧?眼不眼馋?”
胥姜夸赞道:“好,藕白,鱼肥。”又说:“听茵茵说吃不完,儿便教他们将藕制成了藕粉,看那鱼不错,也写了几个菜谱给她,届时先生不妨尝一尝,试一试。”
楼敬双眼登时一亮,“藕粉?这又是什麽稀奇吃法?”
胥姜便又将藕粉如何制丶如何吃讲给他听,他听得直哀叹,“早说你去弄这些了,也该叫我一道,都怪这几个老东西,将我绊住了。”
一人笑骂:“说着说着,怎又怪上我们了,又没绑住你的腿。”
另一人也道:“就是,也不知是谁非得拉咱们下棋丶赏花的?”
楼敬没理也有理,与几人又斗了几句嘴,才对胥姜道:“这可好,分明是让你来做客的,倒叫你干活儿了。”
“真要儿坐着,儿可闲不住,不如同他们玩玩闹闹,得一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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