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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醒了?”
“我怎么在这儿?”
“雅雅姐和大熊哥哥把你抬进来的。”
“他们人呢?”
“在厨房煮东西。”樊小花说:“我爹和师兄在后院点香烧纸,准备明早上路。”
涂灵望向窗外影影绰绰,又瞧了瞧面前的小姑娘,凑近小声问:“还有别的法子离开这儿,对吧?”
樊小花冲她眨眼睛,嘴边抿出梨涡:“爹不让我说。”
涂灵斜歪下来,单手支额,瞧她摆弄的香料:“这是什么?”
“旃檀,荼蘼,木犀,冰片。”
“樊叔对你真好,我看他自己穿的衣裳都打了补丁,却准你玩香料。”
樊小花轻轻叹息:“其实爹并不同意我玩香料,但若遇到他心情舒畅,尤其喝酒喝高兴了,便对我十分大方。”
涂灵想起防臭的方巾:“你有天赋,应该培养的。”
樊小花挠挠头:“香料太奢侈了,我爹说那是富贵人家的娱乐,让我把心思放在草药上,最好不花钱,自个儿去山里挖。”
涂灵说:“你们带着五具遗体,万一被碎肉雨弄坏了可怎么办?”
“不会的,就是靠死尸才好上路呢。”
原来如此啊。涂灵点了点头。
樊小花反应过来,倒吸一口气,慌忙地捂住口鼻:“姐姐,我说漏嘴了!”
涂灵挑眉:“我什么都没听见。”
她下床出门,见后院设起案台,樊叔身披黄袍法衣,手执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对着死尸踏步念咒。
俞雅雅和大熊正烧火煮汤,涂灵拐进厨房,拿长勺往锅中搅了搅,里面是面疙瘩和菜叶。
“会不会少了点儿。”大熊端来公鸡碗:“够吃吗?”
“够了够了。”俞雅雅敲打烧火棍上的碳灰:“就我们六个,楼上那些棋子不用管。”
涂灵打开灶台边的木盒盖子,这里头又有了新鲜的肉,她十分诧异:“这是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傍晚进厨房就看见了,我们都不敢动。”
俞雅雅从灶台后面伸出脑袋:“早上牛童包馄饨,明明用完了,它好像自个儿又慢慢长出来,这么诡异的东西谁敢吃啊?”
涂灵合上盖子:“今晚早点睡,明天我们和樊叔他们一起走。”
“啊?”大熊和俞雅雅不约而同怔住:“要走吗?”
“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地方。”
“可是……”大熊结巴:“他、他们下午用鸡试过了,果真需得用蛆虫涂抹才能免遭怪雨腐蚀,那我们……”
俞雅雅白着脸:“我宁愿死也不要。”
涂灵拿碗舀面疙瘩:“先吃饭,肚子饿了。”
当夜众人早早安歇,次日天未明,涂灵睁开眼,窗外影子晃动,通铺那头已经空了,俞雅雅和大熊被樊叔的打呼声吵了半宿,这会儿才睡熟,涂灵当即把他们叫醒。
“怎么了?”
“快出来,别耽搁。”
她率先下床,大步出门,把后院里准备跑路的樊叔逮个正着。
“不打声招呼就走么?”涂灵抱着胳膊倚在门边。
樊叔愣了愣,不理会她,继续搬弄货物。
俞雅雅和大熊也出来了,见状犯起迷糊:“你们不等下雨抹蛆,就这么走?”
“不关你们的事。”樊叔冷冷道。
涂灵说:“带上我们三个,否则我立马喊人。瑶池阁那些棋子若知道你隐瞒糊弄,一怒之下你的货物可就不保了。”
樊叔沉下脸:“你敢威胁我?”
“不敢,只是想离开这个地方而已。我们绝对没有恶意,更不会损坏你的货,天马上要亮了,等瑶池阁的人醒来谁都走不了,樊叔尽快做决定吧。”
“你……”
公鸡打鸣,樊叔仓皇打亮天色,咬牙道:“你们胆子那么小,见着尸体都会吓瘫,即使我同意,你们根本做不到!”
涂灵面不改色:“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樊叔眉头紧锁,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
“碎肉与活人相融,但对死人毫无作用,我们只要混在死尸里,沾染尸气,便可安全穿行在雨中,不被其所伤。”
涂灵闻言望向廊檐,那五具灰白的死尸用两根长竹竿绑住双臂,站成一列,运送时犹如抬轿似的抬着他们走。
“怎么样?”涂灵回过头:“没问题吧?”
大熊已然脚软:“啥意思?要、要我们抬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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