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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可以落在身上,落在爱人的眼中。
结冰的湖面无法行船,而摇晃散漫的床榻被褥间头发会像水波一样荡开。
鱼不会在天冷的时候开口上钩,手上的动作却会。
灯光如黄昏暮色般流动过整个房间,迟柏意看着眼前的人,仿佛可以看见那天晚风晚霞中朝自己走来的某只小熊。
小熊毛茸茸,小熊头套中的那颗脑袋也是毛茸茸。
菠萝味儿的糖果没有,只有香炉中香气还随着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亲吻流转。
青烟缠绵悱恻,酿出药味儿,茶味儿,苦味儿,以及那后来居上的一分甜。
比蜜甜,比糖香。
“我看到了。”
“嗯?”
亲吻中露出的声音含糊不清:
“星星……”
陈运跪行过去,俯身轻轻问:
“什么?”
“星星。”
迟柏意说。
是星星,很多很多星星。
银砂流火,摇曳颤栗,错落水中如珠走镜复明复灭。
它们纷纷坠落。
像极了迟柏意八岁那年仰头望过的那场流星;也像迟柏意十八岁的梦中绽放开千朵万朵的烟花;亦像迟柏意二十八年终于淋过的这场大雨。
又像……她们此刻眼角鬓边淌出的那一滴。
正划过彼此脸颊和喉咙,相会交融。
后来天就亮了,天总会亮。
农历冬月二十八,行李箱轱辘滚滚响起,高铁飞机在天在地穿梭,下山的脚步于走廊匆匆来去。
陈运仰躺在迟柏意的膝盖上,平复着呼吸,从枕头下摸出一只木牌。
红褐色的木牌,黑色的字,只写着她们的名字。
迟柏意接过看看,紧紧握在了掌心。
“我也不知道要写什么。”过了一会儿,陈运说。
迟柏意说:“嗯。”
“好像要写的好多,好像又没什么了。”陈运接着说。
迟柏意说:“我知道。”
“我也不太信这些。”陈运继续说:“不过我信你。”
“你说周大夫好,周大夫就一定很好。你说我有本事,我就肯定行。你说我的鼻子三个月能好……”
“它就一定能好。”迟柏意低下头看着她:“交给我了。”
俩人赤祼着四目相对,半晌后,陈运点了一下头:
“都交给你了。”
好的,坏的,一辈子。
哭或笑,汗与泪,十年二十年一生——
只是迟柏意依旧看着她,总是看着她。
于是她们下山,走向人群,汇入人潮川流不息的大河中。
像那相会交融的每一滴也总会重新飞回。
像一粒沙,一条鱼,一颗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石子。
“像一滴水。”陈运说。
迟柏意笑着点头:“是,是像水。”
就像一滴水。
没有任何不同,没有味道,顺着唇齿进入,冒出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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