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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张景初否认,叩首回道:“是下官配不上。”
“你知道这其中的意思?”昭阳公主又问。
“公主是国朝最最尊贵的女子,而下官出身寒微,岂敢肖主。”张景初回道,“公主所赐,折煞下官,下官万不敢受。”
“是不敢肖主,还是不愿?”昭阳公主对张景初的回答越来越不满。
“是,”面对昭阳公主的逼问,张景初十分无奈,“不敢。”
“孙德明说你不愿意屈服在皇权之下,”昭阳公主撑着凭几缓缓起身,她看着跪伏于地的张景初,忍着心中的怒火,“但你却见了魏王。”
这件事不提还好,然而提起时,昭阳公主的心中便莫名生出一团火。
“你去了魏王的府邸。”昭阳公主又道,继续强忍着,“而今探花郎又做出这般,难道在探花郎心中,是我这公主府邸,比不上他魏王府?”
“不,”张景初再次否认,她抬起头,诚惶诚恐的回道:“是魏王于下官有恩,下官这才入府谢恩。”
“果真如此吗?”昭阳公主瞬间问出,语速极快,连音色都沉了下来。
“下官不明白,公主究竟是何意。”面对压迫与紧闭,张景初皱起了眉头,她的耐心也已见底,似有豁出去的决心。
面对张景初的避而不答,昭阳公主心中的猜想便已得到了证实,尽管没有听到她的亲口承认,但同样也没有否认,“探花郎这般聪慧,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说罢,昭阳公主走到张景初身前站立,她的身影遮去了她眼前的火光,使她跪在了阴暗下。
昭阳公主在凝视了她片刻后,弯腰拾起公服,“穿上它。”
她将公服扔在了张景初的身上,“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张景初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惊愕,她木讷的看着昭阳公主,她的言语与行动都在告诉她,她要从魏王手中抢人。
而且是不讲道理的,强势的,并给出了,极高的筹码,换做寻常人,这样的条件,几乎是不可抗拒的。
能够压倒权力的,只能是更高的权力,若是一个普通人跪在这里,必然是不敢拒绝的,也没有理由拒绝。
昭阳公主的语气,并不是谈判,张景初听得出来,同时也能预感到如果她拒绝,会迎来什么样的后果。
“臣,遵公主命。”仔细思考了片刻,张景初给出了回答,并叩首拜道。
她的回答,是在告诉昭阳公主,她受制于皇权,是下位者的被迫妥协,而非甘愿从服。
昭阳公主自然知道,自己的威逼一定会促成这样的结果,尽管这并不是她心中最满意的答案,但至少它的表象,是她所期望也是她想要的。
她走近张景初,亲自将她扶起,就连语气都温和了不少,“探花郎早做应答,又何须受那寒风之苦。”
张景初没有说话,只是顺着昭阳公主的搀扶缓缓起身。
“你看,身子这般凉。”昭阳公主自顾自的说着话,并拿起了公服,想要替她穿上。
“公主,我可以自己来。”张景初有些抗拒的想要去拿昭阳公主手中的衣物,自己穿上,却被昭阳公主所阻,并又变了脸色,“探花郎只需要乖乖听话,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她的手,指尖轻轻划过张景初白皙的脖颈至下颚骨。
张景初愣站着,不敢言语,但喉骨却在滚动,此刻起,她觉得眼前人早已非彼时人,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难以捉摸。
昭阳公主拿着公服,不紧不慢的替张景初披上,“抬手。”在她听话后,昭阳公主不仅动作变得轻柔了,就连声音也温和了不少。
这样的转变,让张景初有些难以适应,她看着昭阳公主,害怕她突然变脸,于是乖乖照做,将公服穿上。
昭阳公主站在她身上,抬起手将位于脖颈前,盘领上的珍珠扣子轻轻扣上。
烛火摇曳,在火光之下,二人靠得极近,而和衣盘扣的动作,也拉近了她们的距离,这样过于亲密的举动,让张景初萌生了想要逃离的想法。
“今夜,我不让你走,你哪儿也不能去。”昭阳公主好像察觉到了她的举动,于是提前放话道。
一边说着话,而手,已经摸索到了张景初的腰间,替她系上袍服内里固定衣物的系绳。
“探花郎好像有些不大自在。”昭阳公主一边系着手中的动作,一边抬眼说道,眼里还有些戏弄之意。
“臣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自行穿衣吃饭,有些不大习惯,而且公主身份尊贵,臣,不胜惶恐。”张景初解释道。
“你确实应当惶恐,但是,”昭阳公主松开手,“不应该更多的,是荣幸么。”
“沾了吾那故人的三分容貌,一分神似。”昭阳公主又道,“这才得了吾,多看你一眼。”
无论自己怎么试探,张景初都不愿意承认,昭阳公主于是不再逼迫,而是顺应了她新的身份。
既然是新的身份,那么她对伪装之下的人的愧疚之心,便也被她藏起。
昭阳公主拿起由张景初拿来的与公服所匹配的金带。
“公主…”
“吾让你受着,你就得受着。”昭阳公主道,她绕到张景初的身后,将镶嵌着十枚金銙的金带系在了她的腰上。
张景初站在楼间,穿堂而过的寒风,卷灭了几盏烛火,只剩房梁下的几盏宫灯还亮着,以及身前的炉火,映照着案上的铜镜,镜中火光扑朔迷离。
昭阳公主站在她的身后,双手在她的腰间游走,摸索,她不敢动弹,但心已如身前的炉中火。
风中混合着二人的气息,在阴暗的灯光下,张景初突然看到那铜镜里的身影。
加上那独有的气息,于是伸手握住了环在她腰前的手。
即便是同样裸露在寒天之中,但张景初的手要比昭阳公主的手更加冰冷。
突然来的动作,不可避免的,让昭阳公主为之心颤,但她并没有将手抽出,而是故作镇定的问道:“探花郎,这是何意?”
张景初看着铜镜里的女子,“臣斗胆一问,公主真的不曾去过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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