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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初垂下手,“臣只是觉得她们很可怜,”她看着妻子说道,“身不由己的人生,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看着这些苦命的女子,张景初便又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知道你的意思。”李绾转过身继续向前,“我也听得懂。”
“你将她们带走吧。”她看着妻子又道,“她二人会武,或许跟着你留在军中,会更好。”
“”李绾回头,她看着张景初,“你让她们跟着我?”
张景初点头,“大王既然不放心她们在宅中”
“那你就放心她们在我身边。”李绾打断了张景初的话,“不管我身边出现了多少人,你都不在意是吗。”
张景初愣了愣,她看着李绾,看着自己的妻子,“王的身边,一直有很多人。”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要听的也不是这个。”李绾皱眉道。
张景初静下来思索了片刻,而后撑着手杖一瘸一拐的向李绾走近,“臣也希望,陪在大王身边的人,可以一直是臣。”
“谁也预料不到将来会发生的事。”张景初又道,“王已经走到了今天,那么就请一直走下去,即使没有了我。”
“你不要说了!”李绾瞪着张景初道,“我讨厌你。”随后便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张景初只得拄着拐杖在身后追,但也只是追了一小段距离,李绾知道她有腿疾,便放慢了速度。
“四娘。”追上妻子后,张景初牵起了她的手,“你不要生气。”
“谁生气了。”李绾抬着脑袋不去看她说道,“我才没有。”
张景初拉着妻子的手,撑着手杖走进了休息的小院中,已至冬日,那院墙上的爬藤都已枯黄。
寒风从四周不断吹来,李绾瞅了她一眼,而后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脱下,披到了张景初的身上。
张景初走到一张胡床前撑着手杖缓缓坐下,桃木雕刻的手杖,刷了一层红色的朱漆,上面的纹路不太齐整,似乎是初学者,她拿起手杖端详了一会儿。
李绾将炭盆挪到她的身前,“冬天了,你的腿要更加注意才是。”
“四娘这几日在王府没有出来,就是在做这个吗?”张景初摸着手杖上的雕刻抬头问道。
李绾搬来一张胡床,在张景初的身侧坐下,“才不是呢。”她道。
张景初看着妻子,再次摸了摸手中的木杖,而后放在一旁问道:“饿不饿?”
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李绾坐在胡床上伸手烤着火,“你饿了?”
适才在宫中,张景初已经陪李瑞夫妇用过了晚饭,但是所吃并不多,她知道李绾这个时候在宅中等她,一定是没有吃过的。
“嗯。”张景初于是点头,“想吃什么?”
李绾于是思考了片刻,她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炭炉,“想吃你做的烤肉了。”
听着妻子的话,张景初于是撑着手杖起身,“好。”
李绾便也随着她起身,将她扶住,“来人。”
“燕王,主君。”文嫣走进院中。
“去拿个炙肉的炭炉来,备些食材。”张景初向其吩咐道,“若是大家都有空,就都叫到院里来吧,还有燕王府的人。”
“喏。”文嫣叉手应道。
一刻钟后,几人在池边重新生了一只炭炉,并在上面支起了架子。
听到宅中有烤肉吃,虞萍便提着两尾鱼走了进来,“将军,张侍郎。”
“哇,这两条鱼好大。”正在帮忙的耐冬,起身看着虞萍拿来的鱼,“这是虞侍卫自己捉的么?”
虞萍于是摇了摇头,“娘子太高看我了,这是我从渔夫手中买的,他说是从曲江刚刚捕捞的鲜鱼。”
“主人在炙羊肉,这鱼要怎么吃?”耐冬从虞萍的手中接过鱼,只见那鱼使劲摆尾,从她的手中挣脱,但还没来得及跳入池中,便又被她捉住。
张景初系着襻膊,正在腌制文嫣拿来的羊肉,她看着耐冬手中的鱼,“鱼脍吃吗?”她回头向妻子问道。
李绾点了点头,“你做的,我就吃。”
张景初于是将腌制好的肉放在一边,“这些肉已经可以开始烤了,饿了的话。”她叮嘱着妻子。
李绾再次点头,“好。”
“将那鱼处理了吧,我来做鱼脍。”张景初向几人说道。
“喏。”
“我来处理。”虞萍遂主动伸手。
只见耐冬走到池边,拔出匕首,十分迅速且干净利落的将两条鱼宰杀与处理。
清理出来的内脏,她又将其喂给了在周围盘旋的几只小猫。
“娘子好刀法。”虞萍震惊的看着耐冬,她原以为耐冬只是宅中一名普通的舞姬。
处理鱼的时间里,张景初将盘中腌好的肉夹出,摆在了烤炉上,片刻后,她将烤好的肉端到了妻子的跟前,并拿来了蘸料,“先尝尝。”
李绾拿起筷子,张景初于是又提醒道:“小心烫。”
刚刚从炭火中烤出来的羊肉,正在滋滋冒油,李绾吹了吹将之送入嘴中,新鲜且肥瘦相间的炙羊肉,经过腌制与炭烤之后,只剩下流油的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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