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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出院门了,仕渊还不忘搭把手将铜炉抬高几寸,以免炉脚磕到门槛。
谁知就是这么几寸,让那铜炉上的八角宝顶“咣”地一声,打在了门楣上。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引得山匪们纷纷回头,逆光瞧见一个硕大的葫芦,葫芦下面还长了七只脚!
未等他们开口,那“葫芦”先闷声喊了句:“冲啊!”
随后它脚下生风,撞破门楣,夺路而逃!
院门外站着四个山匪,他们本在等候头领发令,未成想同伙没出来,倒出来了这么个妖怪!
他们猝不及防时,那“妖怪”已经蹿出去了十来步,却在草丛前定住了——想必是发现了草丛中埋伏的其余八名弟兄。
仕渊在铜炉破洞后打量着面前逼近的八个人,见他们褪去青叶蓑衣,手中的弓矢换成了铁刀和长枪。
“纯哥儿,还记得我教你的招式吗?”他悄声道。
“记得!”纯哥儿的喘息声擦过仕渊的耳廓,“要上吗?”
“那就练练吧!”
仕渊咬紧牙关,双目如炬,“巽位,野猪入林!”
“得令!”
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假道童,纯哥儿闻言不假思索地向东北方冲去,与仕渊合力,闷头一顶!
面前这些山匪大字不识几个,即便听清了“铜炉”说得是“巽位”,也不知巽位所指何方。而站在东北方的两位仁兄倒了大霉,登时被一记“野猪入林”拱了个狗啃泥。
“铜炉”又道:“离位!”
纯哥儿丝毫不耽搁,刹住脚步又左后方折去。
仕渊负责掌舵指挥,而纯哥儿只需托着铜炉一味猛冲,转瞬间便将草丛中几人撞得七荤八素。
其中一贼人更是活活被顶至天池边。那人稳定身形后欲反扑,谁知那铜炉虚晃一招,吓得他一个踉跄跌入池水中。
铜炉内二人本就前胸挨后背,纯哥儿这一挺腰,仕渊的后腿根立刻贴上了一团不可名状之物,当即一觳觫,喝道:“咱俩换个位置!”
“好,那少爷你来托铜炉……”
纯哥儿与仕渊换好了位置,怎料铜炉扎在地上半天没动静。
“少爷?”
“急什么!”仕渊猛一使劲没提动,骂骂咧咧道,“你当这跟小姐提裙子一样简单啊!”
于是二人又默默地换了回来。
纯哥儿尚未站稳,忽听叮咣五四几声刀砍,原来是小庙那侧的十个人冲了过来。所幸铜炉材质不错,并无大恙,只是这金属声刺得人耳根发痛。
“愣着干嘛?巽位,跑啊!”仕渊大喝。
那领头人提刀砍了两下发现没用,乍一听见铜炉要跑,索性张开双手迎了上去,打算拦住它。没成想铜炉非但没跑,还晃悠了两下,随后宝顶倾斜,不偏不倚地将他当头砸趴在地。
“你踩我脚了!”那铜炉道。
原来仕渊所指的巽位是以小庙为中心的巽位,而纯哥儿两眼一抹黑,自然是以自己的朝向为中心,结果不言而喻。可谁知二人这一踉跄,竟歪打正着,把一人“钉”进了泥里!
“纯哥儿!新招式,宝塔伏妖!”
仕渊搭了把手扶正铜炉,见其中一山匪正欲过去搀扶那首领,赶忙道:“你的乾位,再来一次!”
纯哥儿会意,一铆劲将铜炉抬高,仕渊也随即弯腰俯身,果不其然,一击即中,又砸趴一位!
见贼人包围圈开了个缺口,仕渊来不及欢呼,又道:“坎位五步再巽位,跑!”
二人毫不含糊,蛇形几步便沿着天池朝东北方跑去。
山匪们在后面紧追不舍,还时不时地放几箭,皆被那铜炉弹飞了出去。偶而几支射得准的,也只打中了铜炉的三只兽脚,而非人脚。
仔细一看,飞来的不止箭矢,还有石头!
远远望去,一只大葫芦头拖着条长长的尾巴冲破云雾,周身电光石火——谁说这天池没有蛟龙的?
铜炉大步流星地“飘”了百十步,终于上了土路。可仕渊面前的窟窿只能让他看清前路,万万照顾不到头顶上方。
就在这时,树上落下一人站在炉顶上,压得纯哥儿脱了手。
铜炉稳稳实实地“坐”在地上,将二人罩在里面动弹不得。
二人齐齐弯腰去抬,还未发力,又有一人自树上跃下,二话不说便将手中钢刀捅进窟窿眼!
钢刀擦着二人发髻而过,有惊无险,来人见一刀没捅到人,拔出刀来回手又是一捅!
纯哥儿见势,赶忙从掏出个砖头似的硬物堵上了那豁口,仕渊顾不上掉落的发簪,双手死死按住那硬物,生生将刀挡了回去,炉内瞬间黑暗。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须臾,但听炉外传来一句“留活口”,那人才将钢刀收回。
仕渊长舒一口气,定睛一看,原来纯哥儿手上拿着的,正是庙里那捆腊肉!
此时又听一句“把这玩意儿掀开”,站在炉顶上的贼人立刻跳了下来,同那拿钢刀的去抬铜炉。
见情形不妙,仕渊对纯哥儿耳语了一句“不动如山”,二人立刻踩上了铜炉内壁的边缘,使了个“千斤坠”。
两贼人见抬不动这铜炉,立刻招呼刚刚追来的一众人上前帮忙。前一刻还在铆着千斤坠的仕渊,一低头见炉底边缘多出了几十根手指头,当即惊得破了音,双手撑着内壁,脚下忙如捣蒜,踩碾着一根根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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