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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仪岭踢了踢脚下的树枝,继续往前走:“纪银灵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可能是觉得与司青筠朋友一场,所以才在这里悄悄送他一程。”
齐元白道:“难怪选在这僻静之地了,抱元门定然是不让他们为司青筠这样的戴罪之人做这些的。”
公仪岭点头应声,忽然想起多年前似乎也发生过类似的场景,不由莞尔。
越往前走,越是能隐约看见林中燃起的火光。等他们两人穿过灌木,出现在纪银灵面前的时候,纪银灵也擡了擡眼眸,明显吃了一惊,不过手上弹琴的动作未停,依旧流畅。
公仪岭这时也发现火堆旁边不止纪银灵一人,还有一个女子也蹲在地上,仔细守着火堆,手中还拿着许多黄纸叠的银元,时不时丢一些到火堆里去。
公仪岭借着火光打量了她一会儿,认出了这是谁:“燕婉姑娘,你怎麽也在此地?”
燕婉将手中剩下的纸银元也都放进了火堆,起身温和道:“纪姑娘说打算来送一送司青筠,我想着夜间无事,便也跟来了。”
与此同时,纪银灵一曲奏毕,双手在叱灵琴上停了下来,轻声道:“我毕竟不是法修出身,若是在林中燃火不慎烧山就糟了,燕婉姑娘知道後,就主动与我一起来了。”
“原来如此。”
齐元白疑惑看向燕婉,想起齐清鸢不在自己院中,问道:“可是,燕婉姑娘,阿鸢晚上没回我那边,也没跟你来的话,那她去哪了?”
燕婉笑道:“齐宗主与曲夫人应该许久都没见她,就召了清鸢回去,这会儿应该在他们房内聊天呢。”
齐元白闻言放下了心:“多谢燕婉姑娘告知。”
纪银灵扫了公仪岭一眼,见他手上拿着钓具,说道:“又来此地钓鱼?”
公仪岭点头道:“司姑娘身体不适,我们便打算给司姑娘做个鱼汤补补。”
“难怪。”纪银灵环顾四周後,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河对岸,“我们这边火光太盛,那边倒是合适钓鱼。”
公仪岭客客气气道了声谢,没有多说什麽,带着齐元白过了河。
这一钓就钓到了戌时,公仪岭收获颇丰,不光自己钓上来不少,齐元白闲的没事在水里也用木头插上来了几条。对岸的火光差不多也在这时候熄灭了,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响动和燕婉告辞离去的声音。
纪银灵与燕婉告别後,就收起了古琴绕到了公仪岭这边,看见齐元白点燃了一个树枝堆,正烤着鱼。
齐元白也看见了她,毫不犹豫把左手上的树枝递给了她:“来都来了,尝尝?”
纪银灵看着树枝上挂着的银鱼,微微一笑,也没跟他们俩客气:“好啊。”
公仪岭依旧稳稳地握着鱼竿,见她原地坐下,脑中蓦然想起来之前的疑问,犹豫片刻後,还是偏头顺嘴问道:“纪姑娘,之前我就想问你了,是不是你性子喜静,才不怎麽和门中弟子一起走动?”
“这还用问吗?早听闻纪姑娘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肯定是这个原因了。”
公仪岭反驳道:“若真是如此,刚才她就直接走了,怎麽会过来找我们?”
齐元白挠了挠头,思考片刻後理直气壮道:“那……我们都一块下山历练了,也不算陌生人了吧?肯定是因为纪姑娘把我们当朋友,你说对吧?纪姑娘。”
纪银灵认真思考了一下,慢悠悠道:“是啊,我把你们当朋友。”
公仪岭一怔,又试探道:“那三化殿的时候,我看你都不怎麽和六弦阁中的那些弟子说话……”
纪银灵顿了顿,含笑道:“几日疲累下来,哪里还有同他们讲话的精力。”
公仪岭悻悻道:“……好吧,是我多心了。”
纪银灵看了他许久,忽然扑哧笑出了声。
公仪岭疑惑不解。
纪银灵悠然道:“没看出来,你观察人的时候,还挺仔细。”
“要是看不出这点,怎麽观察出来爹娘什麽时候打算揍我?”
纪银铃默了默,才淡声道:“我进六弦阁之前,爹娘就已经死了。”
公仪岭和齐元白两人“啊”了一声,显然没想到她是个无父无母的人。
公仪岭哑了许久,才张口说了两字:“抱歉。”
纪银灵脸上却没什麽变化,依然平静:“没关系,都过去了。”
公仪岭正因为自己无意间的失言尴尬地不知该说什麽才好,手中的钓竿在此时却动了动,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公仪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将最後这一尾鱼手忙脚乱地收了上来。
齐元白也如获大赦一般,抄了装鱼的木桶递了过去,直到这一尾鱼落进桶里,才擦了擦额角的汗。
纪银灵见他们筐中收获满满和所剩无几的饵料,便知道他们也打算回去了,适时道:“时候不早了,两位,我先走了。”
公仪岭一边匆匆收起钓具,边道:“大晚上你一个人走也不好,我们送你回去吧。”
纪银灵停了下来,弯了弯唇角,侧身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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