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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禾把视线从山羊转移到陆允洲身上。只见他身穿着周猎户之前的粗布麻衣,脚上蹬着的也是自己前些日子带上山的草鞋,头上扣着个柳条编的简易凉帽,穿着打扮已经与本地的村民一般无二,可他站在那儿周禾便无端觉得有一股杀伐之气。
陆允洲冲着周禾打了一声招呼,又道:“打扰了这麽多日子,如今我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便打算告辞,姑娘救了我的姓名也没什麽好报答的,这只羊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不要嫌弃。”
还不等周禾说话,周小山就先忍不住开口了:“陆大哥你要走?你伤还没好怎麽能现在就走呢?万一,万一路上你在遇到坏人怎麽办?”之前陆允洲说过自己受伤是因为山匪抢劫,故而周小山才有此一说。
周禾赶紧扯过因吃惊而变得有些焦躁的弟弟,“陆大哥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小山你不要乱说。”哪有人家还没出门就先把遇着坏人挂在嘴上的,多不吉利,再说陆允洲不走难不成还要在他们这小木屋里住一辈子吗?他肯周禾也不能同意,既然早晚都要走,那早几天晚几天又有多大区别。
周小山也意识到自己是说错了话,他委屈巴巴的站到陆允洲面前:“陆大哥,我就是舍不得你,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再多住些日子等身体养好了再走好不好?”
自从陆允洲被救回来,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都是周小山贴身照顾,二人的关系自然更亲一些,而且陆允洲也很喜欢这个聪明,好学,性子单纯的小兄弟。
此时见他对自己如此依赖,心里也生出几分不舍之意,但他心里隐隐也意识到周禾虽然救了自己,却不怎麽欢迎自己在此居住,更何况自己也的确有更要紧的事去做。
“小山,陆大哥也很舍不得你,可是我的家里人还在等着我,找不到我他们会着急,会担心,所以我得早点回去让他们安心。”周小山说不出话来,心里也知道陆允洲说的都对,可是一想到陆大哥马上就要离开心里又很舍不得。
见周小山情绪如此低落,陆允洲怕了拍面他的肩膀,说道:“等陆大哥忙完了手上的事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真的?”周小山有些不信,这年头出行不易,陆允洲家又离这里很远,哪是那麽容易就能过来的。
“陆大哥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我家在这边还有生意呢,以後我定还有机会过来的,只要我再来滦山县,就一定过来看你。”
周小山吸着鼻子,瓮声瓮气的说道:“那陆大哥你可一定要说话算话!”
“好,一言为定。”陆允洲说罢主将右手握拳伸了出去,周小山愣了一瞬之後也赶紧伸出右拳,与之碰到一起,完成了一个男人间的约定。
夏日的山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的同时飘出了阵阵鱼香,周禾招呼衆人进屋吃饭:“忙了一上午都饿了吧,锅里的鱼熟了,咱们进屋边吃边说。”
陆允洲道了声谢,清水净过手後与周禾等一起围坐在火塘边。周禾早已将火堆熄灭,故而守着竈台倒也没有很热。
掀开木质的锅盖,浓烈的鱼香味儿伴着升腾的白气直扑人面,金黄的杂粮饼已经冒出焦香,最简单的烹饪方式激发出食物最原始的味道。
刚出锅还热的烫嘴的杂粮饼,闻起来原始的香味沁人肺腑,细细地咀嚼丝丝甜味在口中蔓延,杂鱼清炖只放了最基本的葱蒜和盐,但是肉质饱满,鲜美,细腻,鱼肉的清甜和淡淡的盐味儿,恰到好处的挑动着舌尖的味蕾。
一顿饭三个人都吃的很满足,周小山捧着肚子大咧咧瘫坐在地:“陆大哥,你走了以後可就再也吃不上这麽美味的清水鱼了。”
周禾乜他一眼:“又胡说。”心道也就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东西,把我做的饭当成天上有地下无。
没成想对着自己一向寡言的陆允洲,今日破天荒竟也接了话:“的确是很舍不得周姑娘的手艺。”
周禾微微勾唇,不置可否,转而问起陆允洲离开的时间。
“就这三两天吧!”陆允洲语气淡淡。
周禾想着对方身上连半文钱都没有,出门在外吃饭住店哪一样都少不了要开销,便道:“你打的这只羊应该能值些钱,不过最近朝廷在提前征税,家家日子都不好过,想来不一定能卖上价,你若信得过我便帮你带到镇上问问,得钱多少的手里总是有个盈馀。”
陆允洲的关注点却不在他自己赶路的盘费上:“你说朝廷提前征税?”
提起这个周禾就没有好脸色,三言两语将这几日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陆允洲听了出乎意料的十分气愤,狠骂了一场朝廷。
待到心绪平复大概也觉得自己刚刚表现的太多激动,陆允洲微有些尴尬,同时也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周禾家的税赋是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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