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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玉察觉到他的目光,莫名心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好把纸张揉碎,未免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嘴硬解释道:“没在画你。”
陆绥好似故意盯着不放,扯了下唇角:“陛下墨宝珍贵,臣瞧着这只小王八也眉清目秀,怪好看的。”
竺玉被他说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后背一阵发麻的凉意,顺着脊椎蹿上脑门。
她辩驳了两句:“这不是小王八,这是一只丑陋的老乌龟。”
虽然没胆明着骂,且也被他看出点什么。
但还是要拐着弯的说他几句不好才甘心。
陆绥缓缓从她手中抽出这张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纸,仔细看过两眼,认真的神态仿佛在欣赏什么传世大作。
他的神色不似作伪,再度抬眸,黑瞳认认真真望着她:“很丑吗?”
好像不是在问这只老乌龟。
而是他本人。
竺玉被他盯得狼狈,仓促撇过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结巴:“就是、就是很丑啊!又老又丑。”
陆绥漫不经心将纸张交还给她,神色淡淡:“原来陛下便是如此看这只王八的。”
她极小声:“是老乌龟。”
陆绥嗯了嗯:“乌龟不好听。”
她依然很小声:“那王八就很好听吗?”
陆绥颇为认真:“稍微好上一些的。”他抬手继续为她研磨,脸上不见被作弄的不满,语气平稳:“不过也没什么分别,在陛下眼中,都是牲畜罢了。”
竺玉感觉他话里有话,偏他态度恭敬,又叫她抓不住把柄。
砚石在他手中,使起来好似极轻盈的。
竺玉望着他的手指头,瘦长雪白的,生得很好看。
他也不在乎她不应答,接着竟是轻轻笑了声,抬眸望向她:“不过王八也好,起码能活得很久,比命长还真比不过他。”
他似乎意有所指,她也只得假装听不出来。
揉碎了纸张,又默默地想,陆绥果真是个小气的人,紧抓着不放。
外边雨声落盘的玉珠,噼里啪啦往下砸,雨势不见消退反而见长。
夏日里多是雷阵雨,来一阵,去一阵。
总归没个定数。
像这两日,连着下暴雨,属实也少见。
竺玉好像那刚被放出笼子得了趣味的小鸟,真是想往外扑棱翅膀的时候,被这阵雨挡住了脚步,都快没有了耐心。
批完折子。缒o海堂七9依
竺玉照例像把人给轰走,哪怕外头下着瓢泼大雨,她也没有要把人留下来的意思,自然也看不见陆绥听出她的驱散时的脸色有多漠然。
“陆大人,晚些雨怕是会更大。”
男人的唇线绷得直直,一言不发。
竺玉也知晓要给他点甜头,不然他凭什么给他当牛做马处理这些琐碎的小事,替她惩治那些个老奸巨猾的老油条。
于是她装出特别体恤臣子的好皇帝:“若淋了雨,生病了就划不来了。”
陆绥撩起眼皮,总算肯看她:“陛下也会担心臣病没病吗?”
竺玉点头:“自然。”
她这句话也是真心,还真不是哄骗他的:“这朝堂,没有爱卿是不成的。”
那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可都等着他呢!
还有陈家那些打不死的吸血虫,她装没用也得拿他这个霸道的权臣当挡箭牌。
陆绥威名在外,阎王殿的活阎王拿着板上钉钉的证据办案,便她是皇帝也不能叫为法者目无法纪。
她先前也没发现陆绥这么好使,现在才知道没有比他更好用的挡箭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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