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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姐妹配合无间,妹妹把人敲晕了,另一边,姐姐早就关上了车门,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与外界隔绝开来。
“夜明,你下手太重了。”姐姐董莉莉说。
“死不了,我有分寸。”
“只是死不了?”
“别的我不敢保证。”董夜明道。
“唉……”董莉莉叹息一声,从车门口过来,步伐轻快。她停在杜光欧身前,伸手去解他身上缠绕的缰绳。她时不时擡眼看他,目光中有闪动的光亮,那是久别重逢的欣快,“队长,一年不见了。”
杜光欧无法回答她,只能注视她。他吱唔一声,又晃了晃脑袋,示意董莉莉先把他嘴上的绳子解开。
董莉莉领会了他的意思,但她伸出去的手却停在一半。女人歪头盯着他,声音有些犹豫,“我知道队长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你得答应我,解开之後别动,也别大声说话,暂时先听我的。”
听董莉莉的意思,针对现状,她应该知道些什麽。
自己要按她说的做吗?
杜光欧看着眼前的人,熟悉的面庞让往日的记忆苏醒。他们的确很久没见了,以往的远征之中,从不会缺少她的身影。他们曾一起经历过无数风浪,在无数星月下同眠。
大寒潮降临後,大陆剧变,古旧的地图已经不能描绘当下地貌,制图员乃近些年的新兴职业,在任何远征途中,都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
董莉莉最初什麽经验也没有,只是学习了一些野外生存的知识,便加入了远征队。起初,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好奇的观光客,但是,这个观光客去了第二次丶第三次,也渐渐从一个需要人照料的新人,变成了可以照料他人的老手。
而且不止如此,她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她视力好,记性也好,善于观察天气和动物习性,加之受到小时美学教育的影响,作画能力更是一流。很快,她便担起了制图员的职责。绘制地形丶通过天气预测风暴丶定位可用的自然资源,这些都是她的强项。毫不夸张地说,队伍的生还有她相当大一部分功劳。
杜光欧自从拥有了那种可以玩弄时间丶起死回生的能力之後,便在远征途上如鱼得水。他不惧死亡,再艰险的地形,只要有他开路,探清所有的暗潮,规避那些夺人命的凶险,那麽它们就不构成威胁。队员们都称他的探索方式是自杀式的,这麽形容似乎也没什麽问题。
但时常,也有他能力不可及之处。一条冰河会不会破裂,只需要他亲自踏足便会知晓。但他无法确认登上一座雪山会带来怎样的後果,也无法决定要不要冒险让队伍行进一整个黑夜。大方向上的事情,他无法用自己的能力摸索——这背後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他束手无策,无法做出断决时,他们就必须仰仗董莉莉了。与杜光欧的实践性探索不同,董莉莉贯彻着以经验预测的理念。这需要对自然深刻的洞察和理解,也需要执行者的信赖。执行者必须相信预测者的判断,采取有效且迅捷的措施,才能正确避险。
这样的信任,杜光欧曾无数次给予董莉莉,而她也从来没有辜负过他和他的队员。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用一次次的生还钪实得犹如大地本身一样牢固。
问此刻,杜光欧愿不愿意听她的丶按她说的去做——
自然是愿意。因为他信任她的判断。
尽管胸口仍有一股难消的火气,让他想要扯断这绳,掀翻这车,砸烂目光所及的一切,但他愿意控制。
杜光欧点点头,表示同意配合。
“等会你把精锐兵的衣服穿上,跟我们出去,别表现出异常。”董莉莉说道。她行动迅速,双手比一般女性更有力,操作也更精细,三两下就解开了精锐花了好一阵缠上的绳子。
口辔松开了,杜光欧动了动麻木的舌头,有些口齿不清地问:“你们怎麽在这?”
董莉莉专注于解绳,话语稍慢,“事情有些复杂……”
“远征队比计划迟到了一个月,老姐惦记你惦记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好不容易收到了小道消息,说你会跟今年大迁徙队伍去琉城,于是就说什麽也要混进来。”董夜明在一旁拆精锐兵的鳞甲,手法麻利,活像个给牛剥皮的屠夫。
董莉莉脸色平静,说道:“你就造谣我吧。大风大浪见了那麽多,怎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而且,我一直相信队长能平安回来。”
杜光欧听着,瞄准了她话中的关键,问:“谁说我会加入迁徙大队?”
“是光遗哥告诉我的。”董莉莉道。
“他?”杜光欧诧异,眉目紧皱,“到底什麽情况,他把我纳进迁徙名单里,还在城门口当着那麽多人的面抓我。”
“这都是计划的一环,让人们看见也是必要的。”董莉莉回答。束缚都解开了,她擡头,目光严肃,“队长,你离开的这一年,血皑城里变天了。”
见他身体已经自由,董夜明把精锐的鳞甲丢过来,拍拍手上的土,“有点脏,别嫌弃啊二殿下,你将就着穿。”
杜光欧不以为意。远征在外,环境恶劣,几许尘埃而已,不足一提。他边按董莉莉之前所说,穿上精锐的甲胄,边接着刚才的话问道:“变天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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