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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顾清没有去新州军营,而是转头又往皇宫方向走去。
“娘娘,辰王殿下求见。”
点了安神香,睡得正沉的萧卿文迷迷糊糊地睁眼。
太监总管迟高义躬身垂手恭恭敬敬立在屏风後。
“你说什麽?”
迟高义重复一遍:“娘娘,辰王殿下求见。”
萧卿文皱着眉起身:“他疯了麽,深夜闯本宫寝殿?”
“殿下似有要事,娘娘不如见上一见。”
萧卿文掀起幔帐:“什麽要事?”
迟高义忙替她披上外裳:“娘娘可要先梳妆?”
“不必,见个小辈,论起来他该叫我母後。”
皇後娘娘披头散发地出来,喻顾清躬身行礼:“皇後娘娘万安。”
“你深夜而来,可是有什麽要事?”萧卿文在降香黄檀太师椅坐下,也不让他起身,执了把玉推按脸,语气淡然。
“请皇後娘娘支持我继位。”
萧卿文笑了,笑声响彻凤仪宫:“你可是糊涂了?”
喻顾清定定望着她,眸色清明,显然不是在玩笑。
萧卿文清清嗓子,恢复往日庄重:“清儿啊,礼儿是嫡长孙,理应由礼儿继承大统啊。”
“可本朝向来没有以嫡庶论尊卑的传统,先帝也并非嫡出。”
萧卿文慢悠悠挪动玉推,将脸上细小纹路抚平:“先帝之雄韬武略,何人能及?况且清儿,你当年身中剧毒,至今仍体弱,有神医断定你活不过二十岁,帝王的担子你扛得住吗?”
“娘娘,可如今,儿臣已二十有一,倒是活得还不错。”喻顾清不再兜圈子,“礼儿并非皇室血统,决不能继位。”
萧卿文神色一变:“诋毁皇室,可是重罪。”
“此事您当真认为能瞒得过去麽?东宫的内侍宫女,替太子诊治的太医,太子妃及其近前侍女……我知道这些人大部分都被你处置了,可是人数之多,真的不会有漏网之鱼麽?礼儿不做皇帝,才能好好做皇氏血脉,否则关于他血统的疑点终有一日会被翻出。”
萧卿文一丝不茍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握紧拳:“你现在同我说这些,不怕我杀你灭口?”
喻顾清看了一眼她身旁的迟高义,他虽面色如常,佝偻着背立在皇後身侧,一副畏缩谨慎的摸样,可喻顾清知道,他是大内第一高手,武功更在冷逸之上。
萧卿文看着他:“你竟敢独自进宫,还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清儿自是因为对皇後娘娘敬重有加,才不愿这些话落入旁人之耳。”喻顾清馀光注意着迟高义的一举一动,“迟公公对付我自是错错有馀,可是娘娘,杀了一个我真的就够了麽?您猜猜我是从何得知这宫中的隐秘?难道您要将我和二哥都杀了?”
“你跟喻璟文联手了?”萧卿文放松了些谨慎,“与蛇共舞,小心被蛇咬了手。”
“娘娘,您还记得当年被你身边宫女调换的汤盅麽?”
“你说什麽!?”萧卿文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
“娘娘莫要惊慌,我知道毒不是您下的,您大可以将先太子当作一枚废棋,让他去死啊。”喻顾清欣赏着萧卿文脸上复杂的表情。
没有一个母亲会推自己的亲生儿子去死,她筹谋这许多,甚至为了完全取得母族支持,不惜亲自将她兄长的孩子带入宫,推向太子妃的寝殿。
她没有办法,太子已下了狱,若不将太子妃留下,若不让太子妃诞下皇孙,那她的儿子将永世无法回朝。
她已做好一切准备,若太子妃能生下男孩自是皆大欢喜,若是女孩,她也会将其换成男婴,她倾尽全力让这个孩子登上帝位,待朝局稳定,自可将成儿以太上皇之尊迎回来。
她甚至可以将垂帘听政的权势都交给成儿,成儿此生都无法有自己的孩子,虽然此事于他是奇耻大辱,可是至少那孩子与他也是血脉相连,她会将他拥有的一切都给他。
“放肆。”萧卿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娘娘,让我猜猜,你为何会叫人去换先帝和我母妃的汤盅呢?”喻顾清紧盯着她面上的表情变化,语气中带着玩味,“嗯——已知最後实际中毒的是我与先太子,您难道没有奇怪过,为何你换给我母妃毒汤,她却没有中毒?”
萧卿文当然查过此事,只是幽竹以命起誓绝没有换错,她已然将事情都推到了谢太师身上,便不好再对此事穷追不舍,以夜长梦多出旁的岔子。
“让我来告诉你,当年有个宫女目睹了幽竹换汤的过程,她不知汤里被做了什麽手脚,她想法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她将我母妃的汤盅又与你儿子的调换了。”喻顾清看着她面上表情逐渐失控,一字一句将刀插向她心窝,“真是天道好轮回啊,喻璟成下的毒最终反噬了他自己。”
“你闭嘴!”萧卿文将手中玉推丢出去,砸在墙上碎成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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