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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现场很眼熟吗?”刘像开口,“这盏天灯掉落燃烧之後的状态与去年掉落的其中一盏很像。”
“大人是怀疑有人刻意借天灯引御马发狂?可天灯掉落之事年年都会有,掉落之後灯面确实极易被灯内烛火烧毁。”
郑强想到了问题所在,又下意识觉得不应该,“去年那盏灯和今夜这盏都是掉入街道内,情形相像也正常吧?”
“天灯掉落之处据客行街口不远,且天灯掉落之後不到一炷香时辰崔济就策马入街。真就这麽凑巧?”
摇摇头,刘像意味深长道,“那盏天灯落得正不正常,查了才知道。”
说着,刘像招手将身後一个手下唤到身侧吩咐:“去找江副使。”
手下挠了挠头,有些犹疑:“头儿,这两日江副使不是有事休沐吗?”
“我能不知道他休沐?你尽管去他屋中找他就是,找到人之後将今夜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告知,之後不用你多说,他知晓该做什麽。”
“是!”
-
这才开年没多久,不好的事情就一档子接一档子地发生,就说那客行街纵马伤人案吧,都不用刻意打听,出门就能听到相关的议论。
郭传升的心情本就不大好,隔着车帘听到外头的各种纷杂声音更是有些心烦意乱,马车刚一停稳,他就以宽袖遮了脸疾步进了周府。
自主母祝氏离世之後,周府的门槛已无多少外客会再踏足,除了司隶台的三两从事官来得勤些,就郭传升和吕道铭二人偶尔邀着来一回。
这二人连着那庐安伯家的公子莫荣暄都是周荃珝的总角之交,几人幼时见得勤些,年少时也会隔三差五地互相串个门子。
随着早年莫家小公子被庐安伯撵去了外祖家长住,也随着剩馀几人各自得了官身,串门的频率才少下来。
难得来一回,怎麽还遮起了脸?站在周府门前迎客的莳萝面露不解。
“我二人来这里躲个清闲,莳萝姑姑可不要嫌我们麻烦将我们赶走才是。”
不同于郭传升,吕道铭下车之後就笑嘻嘻对站在府门前迎客的莳萝作了个揖,惹得莳萝忍不住啐了一口:“奴婢哪里敢对您二位无礼!”
往外赶人这事并没有先例,吕道铭说的也只是玩笑话。不过他前头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他与郭传升的确是来周府躲清闲的。
要问两个担着闲差的闲人哪里还有什麽闲要躲?在瞧见郭传升的脸之後,莳萝觉得答案显而易见。
先前被袖子遮着看不见,等进到晓暮院之後那袖子一落下去,就能见到郭传升的左脸上留着好明显一个巴掌印。
下手之人打得太狠,让他整个左脸都有些肉眼可见的红肿。
“别看了,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见堂中几人都盯着自己的脸神色各异且欲言又止,郭传升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
郭传升虽没有说是谁下的手,周荃珝却猜到了一些:“你院子里那些美妾对你发狠了?”
“可不是!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会迎这些个悍妇进府!如今整日争来吵去我真是没有一日安宁,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郭传升往炭盆边的椅子上一坐,接过莳萝奉上的香茶喝了一口。
吕道铭没有着急着坐下,站在郭传升边上吹着茶问:“前两日不是还好好的?”
前两日中朝会上的郭传升确实还好好的,脸上没有肿,也没有巴掌印,人也精神抖擞的,还能笑呵呵地替周荃珝挡酒。
眼下不过才过了两日,他整个人却好似泄完了精气神,蔫了吧唧的。
“别提了,”郭传升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是又无奈又愤慨,“你们有所不知,我如今都想找个客栈或租个宅子搬出去住了。”
吕道铭:“不至于吧?”
“怎麽不至于?”郭传升一脸愁容,“若我继续在那院里住下去,改日你们见到的就不是我,而是我的尸体了!”
眼下还是元月中旬,柳枝都还没发新芽,拂面的风也还冷得很,若不是後院出了些事,郭传升也不至于会想着邀上吕道铭跑来周府躲上半日清闲。
至于为什麽会择周府而非吕府,原因无他,唯内院清净尔。
“要我说真不至于。几个妾氏罢了,既嫌她们吵耳凶悍,何不将其遣回去或是发卖出府?自己的院子自然是得自己做主的,怎麽能让妾室骑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吕道铭自觉提议中肯,却不想郭传升听见这提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可不可,发卖是万万不可的。”郭传升吞吞吐吐道,“你们不知道……”
吕道铭没什麽耐心,放下茶盏直接一袖子甩到了郭传升的肩上:“你倒是说啊,不说我和乐燊又如何能知道!”
“让我想想该如何同你们说……”
虽留了个话口,但郭传升沉吟好半晌仍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吕道铭也不指望着从郭传升口中知悉详情了,径直出主意:“若你是因为那些妾氏而烦恼,又不忍将她们逐出府,不如让你阿娘帮着管管,反正你阿娘对你都是有求必应的。”
没想到郭传升听到这话脸更苦了。
“往日我阿娘的确对我有求必应,可这回她不愿帮我,说什麽帮得了我一回两回三回帮不了每一回,还说人都是我自己招惹来的,要麽自己受着,要麽自己处理好。”
郭传升道,“我如今才知道乐燊的独身日子有多快活。”
吕道铭:“你以前可不是这麽说的,每回新纳了个妾室,你都会说自己的日子是最快活的。”
“你还有脸说我,”郭传升眼睛一翻,“你敢告诉乐燊你来此是为了躲什麽闲吗?”
躲什麽闲?
见周荃珝闻言转头看向自己,吕道铭一时竟有些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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