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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意（第1页）

贵妃意

其实这一路上乘详将已知之事说了一遍，说是朝会上有几位官员因崔济一事争论不休，将圣上惹得十分烦闷。

圣上前往正仪殿一为看奏疏二为了躲清闲，对跪在正仪殿门口的崔贵妃也只当视若不见。

崔贵妃不甘心被冷待，径直跟进殿内。也不知她说了什麽触怒了圣上，才惹得圣上扔出了手里的奏疏。

“咱家跟你实话实说了吧。”刘奉典缓缓摇了摇头，“就这节骨眼上，便是贵妃娘娘什麽都不说也会触怒天颜，更别说要提什麽前往圣恩寺小住的话了。”

一进到正仪殿内，崔贵妃便直言已知客行街惨案。说知晓侄儿犯下滔天大祸，她身为姑母自觉无颜为其求情，只想求圣上允她前往圣恩寺吃斋念佛一段时日权当是为侄儿赎些罪孽。

去圣恩寺小住这要求若放在平日，圣上不仅答应得轻巧或许还会赞一句贵妃心诚，可这事却发生在崔济之事後。刘奉典只能说，时机不合适。

案上的一摞奏疏都是参崔氏族人目无王法肆意敛财害命的，圣上翻看了几下本就心烦，面前的崔贵妃又一口一句“崔济”“罪孽”什麽的，当时圣上也是气得很了，便将手里的奏疏扔了下去。

这番情形突然得连随侍的刘奉典都没反应过来，好在那奏疏只是落在了崔贵妃的肩上，没有伤到她的脸和额。

事後圣上许是察觉出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才又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好生劝崔贵妃回栖鸾殿休息。

刘奉典将崔贵妃送到殿外吩咐其贴身宫婢将人好生送回栖鸾殿，却不想崔贵妃竟会提了裙摆往殿门口一跪，任宫人怎麽劝也不离开。

圣恩寺是天家寺院，虽在京都却离宫城有些距离，寻常马车慢行来回需一日光景。看这意思，崔贵妃是铁了心要出宫小住了，一跪便是近两炷香的时辰。

圣上迟迟未应，贵妃便迟迟不起，殿内殿外就这麽僵持着。

对此，刘奉典十分无奈，就连云发也头疼。问明白原委之後，云发三番两次尝试着将崔贵妃扶起，可每一次都被甩开了手。

“眼下这个时辰，定宁公主怕是要去栖鸾殿寻娘娘了。若是公主寻不到娘娘哭闹起来，殿里的那些人可不好应对……”云发无法，只得搬出小公主的名号。

往日里崔贵妃最在意公主了，但今日任云发怎麽提，崔贵妃都无动于衷。劝到最後云发也没了辙，膝盖一弯，也跟着跪下来不吭声了。

栖鸾殿里的一干人等都陪着崔贵妃跪在正仪殿外，从午时一直跪到申时，直到崔贵妃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云发才寻得机会将人给扶回栖鸾殿。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第四日，崔贵妃依旧不顾劝阻地跪在了正仪殿外求陈弘勉允其出宫前往圣恩寺小住，陈弘勉依旧未应，崔贵妃依旧是近申时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见栖鸾殿里的人再次扶着崔贵妃离开，刘奉典对侯在正仪殿石阶下的惧子招招手，吩咐道：“去宫门口将刑部的程尚书引入正仪殿。”

“是。”领了命，惧子飞也似的迈着快步走远。

正仪殿内的安神香还在燃着，却不论如何也安不下陈弘勉的神思，见刘奉典进来，陈弘勉扔下手中奏章问：“人走了？”

“是。”

“离开这儿之前，她可有说些什麽？”

“贵妃娘娘并未说什麽。”

“是吗。”陈弘勉喃喃，“奉典，你说她究竟是在做戏，还是真心想为侄儿赎罪？”

“求陛下恕罪，老奴不敢妄言。”刘奉典惶恐地跪下来。

“行了，起来吧，朕不为难你便是。”扯了嘴角笑了笑，陈弘勉的眉宇间有着挥之不去的疲倦。

刘奉典垂下头静默半晌，直到听到惧子将程凯棣引到正仪殿外的动静才擡了脚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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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发。”栖鸾殿内，在贵妃榻上静静地靠了许久之後，崔贵妃开口唤了一声。

听着主子出了声，围跪在贵妃榻左右两侧为崔氏揉肩按腿的宫婢默默收手後退。

云发正捧着一个装好了炭饼的袖炉进殿，听见崔氏唤自己，连忙加快了步子走到贵妃榻边半跪下来，将袖炉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崔氏的手中，口中应道：“奴婢在。”

崔贵妃将手中的袖炉拢紧了些，双目一时望着头顶的殿梁，一时转而望向殿内因风而动的垂幔，神色有些不安：“你说，圣上他是不是……”

“娘娘！”

云发打断了崔贵妃的话，“娘娘勿要多想。真要想些什麽，娘娘便只管往大皇子和小公主身上想。”

听云发提到皇子和公主，崔贵妃的眼中浮出一丝光彩。她眨了眨眼，喃喃道：“是啊。颖泽和颖妍还这样小，万事都得靠着我这个阿娘呢。”

见贵妃的态度有所松动，云发紧接着便道：“大皇子如今才八岁，小公主才将六岁，二位小主子都是招人疼的性子，圣上平日里甚是喜欢过问二位主子的饮食起居，娘娘万万不要多想。”

“要奴婢说呀，娘娘就是多虑了些，这圣上的心从来只会放在娘娘所在的栖鸾殿里，放不到别处的。”

“外头那些言语，娘娘压根儿不必理会。容奴婢将话说得难听些，这人呐，一个人自有一个人的命数，天定了的命数还能改不成？”

“那崔公子便是如此。娘娘平日里再疼他，他不知道将这些福气收好藏好以感念娘娘对崔家的恩情，反倒将这些福气充做金银散出去戏弄人取乐，如今遇了事也是他自己给自己造的，怨不得谁。”

“娘娘不必自责，更不必为外头的事担心，不论结果如何，您还是宫里的贵妃娘娘，奴婢还是娘娘的奴婢，这一点儿，是永永远远不会变的。”

话虽不好听，却是实实在在的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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