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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第1页）

采花贼

“要我说，你与其继续漫无目的地打探那些与周按察有过交集贵女消息，不妨去问问周按察。”

沉默片刻之後絮娘试探着说道，“你不妨问问他喜欢什麽样的女子，问问他眼下可有心仪的女子。若他早已有了心仪之人，你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多此一举麽？”

话很好理解，但将这样的话问出口却不容易，絮娘也明白这个道理，故而又说了句：“我只是这麽一提，问不问在你。”

说完，絮娘站起身，也将章纠白拉起来：“好了，天不早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话吧。”

竟然逐客了。

章纠白低头朝着桌上的酒壶看去：“可我酒还没喝完呢？”

是了，还有酒呢。絮娘顿时哭笑不得，也不再催，反而陪着章纠白喝完了两壶酒才送了客。

室外风不小，室内的酒味却迟迟不散，连带着人身上的酒味也散得慢。絮娘靠在前窗边望着茫茫黑夜好半晌，直到察觉身上凉透了才後知後觉地擡手掩窗。

“等等。”

随着一声轻喊，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絮娘伸指将被风吹乱的鬓发勾到耳後，冲着来人笑问：“姐姐这个时辰过来，难不成是给我送醒酒汤的麽？”

“你说呢？”闻意未进屋，站在窗外将手中捧的带盖的小碗往屋里递。

“坞里的酒喝了这麽多年我还不知道麽，便是多喝几杯也不至于醉倒下去，也就你总觉得我酒量低，还特地给我送来……粥？”

接过碗揭开盖，絮娘微微一愣。

“你今日没用什麽饭，我怕你喝多了酒胃疼，到时候又会整夜难受。”闻意道。

听到闻意的叹息，絮娘没说话，就着碗里的勺子一点一点地将清粥给吃尽，末了扬起一个笑：“多谢。”

“谢什麽，我做这些不过是顺手。”

说话时闻意已转身，可脚步迟迟没往前迈。

前院主楼和後头小院相距不远，依稀能听到主楼里的笑语声和乐声，这些所谓的靡靡之音便是她们这些人的喜怒哀乐，也是她们的一辈子。

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闻意轻声道：“那位公子近日似乎比往日忙些，都不见他来找你了。”

“他来便来，不来便不来，来了我便好好待他，不来我便好好过自己的。我早已不会做自己够不到的梦了。”絮娘语气寻常。

偏头静静看向絮娘的眸子，闻意试图从她眼神中看出什麽，可最终一无所获。闻意心稍安，道：“你能这样想就好。”

絮娘嘴角弯了弯：“你当我傻吗，身份之别，云泥之别，我以前看不清，难道现在还看不清吗？”

“好了，不说这些了，早些歇下吧。”闻意擡脚离开，“夜里风大，睡前将窗子掩好些。”

目送闻意消失在夜色里，絮娘仰头望向天幕无言半晌，随後伸手掩上了一楼茶室的窗。

两壶酒分作两人份，一人只分得一壶罢了，便是分得多些的也不过多出两三杯而已，根本不至于醉。

回到周府之後章纠白先打了热水沐浴，又顺手将衣裳洗了晾了才回到屋中躺着。沐浴时她本有些困了，但晾好衣裳之後人又被夜风吹精神了。

躺了许久都酝酿不出丝毫困意，她终是忍不住下了榻，披上外裳去翻了晓暮院卧房的窗。

夜间有风，她托腮坐在床头小凳上望着面前飘来荡去的床幔发起了呆，直到周荃珝的咳嗽声响起才陡然回神。

茶壶里的茶水没了半点温度，但好歹也能润润嗓子，她倒了杯水递到床边小声问：“要不要喝口水？”

等了等，却不见周荃珝伸手接过茶盏，也听不见任何回答。

章纠白迟疑地擡手将床幔撩开。

朦胧烛火下，周荃珝的脸色显得比往常还要苍白一些，他睁眼看过来，目光却好似并未落到实处。

章纠白的心一紧，连忙放下茶盏，擡手触上周荃珝的额。

额头滚烫。

再触他被中的手，冰得很。

“寇姜！”章纠白拉开屋门对外喊，“快去请程大夫过来，周荃珝有些头热。”

“是，这就去……”应声之後寇姜急急忙忙往外跑，章纠白又回到周荃珝的床榻前。

她将炭盆移近烘暖手心，紧接着便坐在床头为周荃珝搓手，搓完一只再一只，直搓到周荃珝的双手有了些温度才松开。

她用的力度不小，将周荃珝的手心手背都搓得有些红，周荃珝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始终并未有挣扎之态，也没有抗拒她的手，竟还轻声唤她：“阿娘。”

搓完手，章纠白为周荃珝裹紧被子让他发汗。周荃珝许是有些知道自己唤错了人，便又换了个人喊。

“莳萝姑姑。”

“莳萝姑姑眼下不在这儿呢。”章纠白回了句。

周荃珝沉默了片刻，又换了几个名字小声地喊，那些名字章纠白有些耳熟，多是曾在周府後院服侍过的侍婢。

那些人在早些年就被遣散了，如今她已记不清她们长什麽模样。

将能想出来的人名都喊了一遍却始终未闻眼前人答话，周荃珝终于察觉出不对。他停止了猜测，茫然地问：“你是何人啊？”

想她为了这麽个人东奔西走苦觅红梢，眼下这人连她是谁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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