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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平信
“具体什麽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有这麽件事而已。”范霄霄小心翼翼道,“事关周按察,我原本还以为你知道的消息会比我知道的多些呢。”
“我不知道。”章纠白有些神思不定,“你说这是什麽时候的事儿?”
“昨日。”范霄霄道,“相关消息我是昨日收到的。”
事情是早些时日就发生了的,但直至昨日这消息才随着北都竞良官吏被罢黜的事一道传出来。
按理,不论是地方官还是京官,一应有关的弹劾事宜向来都是由御史台的御史负责,这严卜若真想弹劾州官,怎麽也该先将奏章呈给御史台,由御史出面弹劾才是。
对此,范霄霄也有些疑惑。但後来一想,也好像能理解严卜的用意。
毕竟,走御史台,太麻烦了。
御史台在收到奏折之後,还得将弹劾的折子转呈给门下省的侍中或者侍郎们审核,最後才会落到天子案前等侯圣裁。
一层又一层地呈了奏折上去,底下的人光是等,都能等到耐心告罄。若中间某一层再出个什麽问题,写折子的人可能还会被人叫去问话,或者,那折子能直接给你打下来。
周周转转,平白的又会多上不少麻烦。
不像司隶台,其掌事者不受御史台管,甚至有随时进宫参奏的特权,其手中的奏章能绕过中书省直抵天子案前。
如此一想,要换成是她范霄霄,也会试试司隶台这条路的。
“说来也奇怪,这严卜怎麽敢一边利用司隶台办事一边参司隶台按察使监守自盗的?还有,按理说司隶台的从事官在收到严卜的弹劾奏表之後应当会翻阅过内容才是,怎麽还是将奏表如常递进宫了?”
“司隶台按察使监守自盗这件事在朝中似乎引起了不小的争论,我虽未明确打听到後续,但不用想都知道你那师弟近期大概会被不少人借机打压针对。”
范霄霄道,“那严卜既然敢参你师弟,想必他手上已经掌握了些许证据。当然,所谓证据是真是假还有待查证。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师弟要如何自证清白一事。”
自证清白一事确实十分要紧,也迫在眉睫。
可若这一切都是刻意针对某个人做的局,那自证清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范霄霄也想到了这一层,不由叹了口气:“朝堂里的这些尔虞我诈真是要命,很多情况连是非黑白都说不清。话说回来,你要去哪儿?”
叹息声响起时章纠白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头也不回地答道:“回周府。”
范霄霄:“不躲了?”
“我从没躲过,之前只是暂避。”章纠白走出客房转身关门之际说道,“你若是没事儿可以不出门,今日天气不怎麽好。”
天阴沉沉的,虽然没有落雪,但和落雪的时候也没什麽差别,都一样冷。
章纠白走出客栈门的那一刻刚好吹来阵凉风,风里裹挟着的冷意让她这个往日总说自己皮厚耐寒的人都忍不住缩着肩膀颤了一颤。
-
云层很低,偶尔还会刮点小风。这风也怪,总往衣服里钻,不论裹了几层衣裳还是能感觉到凉意,让人的後背总有股浸凉意,脚底也是冰得不行。
同样是阴天,前两日的天气却要比今日的明显好一些,虽也不见大日头,但前两日的天色好歹是亮堂堂的。
人穿够了衣裳往外头一站不说能感到暖意,起码不会冷得直打哆嗦。
如今还没有刮大风呢,就已经冷成这样,若是刮了风,岂不是能将人的耳朵给冻掉了?
惧子站在正仪殿的石阶下往自己手中呼着气搓着手,又将搓暖和一些的掌心往脸上贴,来来回回好几次,还是觉得冷,不仅手冷,脚也冷。
云发带着乘详出现在正仪殿门口的时候,惧子正好跺了跺脚,这不轻不重的跺脚声让刚随云发停下脚的乘详探头往石阶下看了一眼。
惧子正好擡头,二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惧子还没有做出什麽反应,乘详就先翻了个白眼将脸转了回去。
“刘总管,贵妃娘娘让奴婢给圣上送茶点来了,劳烦公公进殿通传一声。”云发正在同守在殿外的刘奉典说话。
都是为贵人们办事的奴才,背地里却还要分个三六九等之差。云发在栖鸾殿就同半个主子似的能对着殿里的宫人们呼来喝去,但到了刘奉典这个同为下人的人面前却得一口一个奴婢自称,这让乘详听了很不是滋味。
但师父说了,这就是规矩,有些规矩天生就是死的,是所有人都默认了的,也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也是哪怕你心里再怎麽不舒坦也得守着的。
那时听师父说教,他多嘴问了一句:“这规矩要守到几时,难道要守一辈子吗?”
师父说:“一辈子?那倒不至于。”
他听了这话正要松下一口气,但下一刻却又听见师父说:“像咱们这样的人,只有两个时候不必守这样的规矩,其一呢,是真翻身做了主子了,其二呢,就是死了。”
死了的人,当然谈不成一辈子了。
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哪里能真翻身成为主子?
话不长,却让他听出了一身冷汗。
察觉师父刘奉典的眼神轻轻扫了过来,乘详立即回神,赶紧将低垂的头又往下垂了垂。
“今日这两道点心呀,并不单是贵妃娘娘亲手做的,也有咱们定宁公主做的。”
云发笑道,“奴婢过来之前,定宁公主还特地吩咐奴婢一定要将点心送至圣上的案前,让圣上猜一猜哪一道点心是由公主所做呢。”
提到公主,刘奉典就不好再表现出推脱之态,毕竟满朝上下都知晓,圣上对自己膝下的三位子女都十分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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