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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晌午,俞琬莠刚吩咐下人出门去买些果脯回来,就遇上刚从外面回来的贡文星,问他:“文星,你去哪儿了,大清早下人就说你出门了。”
彼时贡文星着深青襕衫,头戴方巾,淡声解释说:“姨母,文星今早出门散散心。”
俞琬莠见他如此,便知道他在为他爹的事情难受,本来他来遥州这一趟就是为了他爹政绩考核一事才来,如今也知道了是因为得罪了定北转运使何家。
但贡文星一家大小都不认识何家,又谈何得罪?
前两日田镇带着贡文星上门赔礼道歉,明里暗里好话说尽,但河北转运使愣是没给个准话,让他们拿着礼回去。
回来后,田镇问他,到底怎么得罪了河北转运使,既然贡文星一家都不认识何家,为何偏偏要卡他爹的政绩考核?
也就在这时,贡文星才想起他和定北转运使的儿子曾一起参加秋闱。
俞琬莠这才知道定北转运使为何要针对他爹了,何少爷和贡文星一同参加秋闱,意味着竞争对手,如今秋闱名单早在九月就已出来,解元落在贡文星头上,光耀门楣,而何少爷却名落孙山,怕是心生嫉妒。
田镇劝他明年春闱和殿试多努力些,以后为官可以为他爹争口气。但当下并不建议和定北转运使硬碰硬,一来官没人家大,二来定北转运使现在是官家面前的大红人,朝中大臣都有意交好,他们根本蚍蜉撼大树,反而还可能把路走窄了,得不偿失。
俞琬莠想过要不要向何家投诚,代表田家与之交好,毕竟他们田家和何家可没有瓜葛,她可以多和何夫人走动,促进感情。
田镇当即就直言拒绝,“何家现在看是风光,人人想结交,但风险太大。”
俞琬莠不明白:“怎么就风险大了?”
田镇:“你别管那么多,总之何家咱们敬而远之。”
还是她软磨硬泡才从田镇嘴里得知,大约一个多月前,周枭从青楼抓回一个花魁,从花魁嘴里得到一线索,说是那个叫黄阳的匪寇很可能与何家有牵连。
黄阳虽说是匪寇,但他又不是一般只为钱财的匪寇,他买硫磺,性质就不一样了,再加之背后可能涉及朝中官员,那就更加严重,甚至可能涉及造反。
俞琬莠一听吓得脸色发白,这才明白田镇为何不让她和何家往来,但田镇又说此事严密,不可泄露,未有定夺,因为花魁的话是真是假难以揣测。
贡文星看到姨母为自己担心,又道:“姨母不必担心文星,文星只是散心而已,我先回房休息。”
俞琬莠欲言又止,看到外甥背影,只能叹叹气-
又过了几日,卫瑜然在街上打算买些果酿酒回去,没想到路上遇到贡文星。
“真巧,二少夫人。”贡文星看到她,按下眼里的愉悦,先是彬彬有礼行了一礼,随后望向酒庄,“二少夫人打算买酒?”
卫瑜然:“买些回去过年。”
贡文星目光一直流连在卫瑜然身上,又说:“巧了,我也是来买酒的,不过只是小酌。”
卫瑜然点了点头,准备回去,“我还有事,先告辞。”
“诶等等!”见佳人要离去,贡文星忽然就急了起来,待人停下来,回眸望他,贡文星却又被卫瑜然的容貌看呆,过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说:“我……”
卫瑜然看他这样子并不陌生,许是郝才捷给她留下了不好的经历,对这种书生的好感本能地排斥。
但又考虑到他是俞夫人的外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贡少爷若是没事的话,我先就行一步了。”
贡文星抬手到半空,“我略有听闻周二少在考场上因病去世,实在遗憾,还请二少夫人节哀顺变。”
这话一落,卫瑜然定睛瞧他,面色平静,直把贡文星看得心里不自觉怯场,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仔细一想,想到姨母说千万别在人家面前提起伤心事。
贡文星当即懊悔,刚要开口,没想到卫瑜然先一步开口,言辞冷淡:“劳烦贡少爷关心了。”
闻言,贡文星顿时就慌了,怕留下不好的印象,“二少夫人,我只是想关心你,没别的意思。”
更不是故意在她面前提起丈夫去世的伤心事。
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辈来关心自己,不算半月桥那次的话,他们只见过一面,卫瑜然无言以对,“你以什么身份关心我?”
贡文星被她这一句反问问住,虽然他与她的丈夫周贯聿同岁,比她大一岁,但在气势上,他始终占下风。
“我……”
卫瑜然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再次念在他还是田观察的外甥,而田镇又是周枭的好友,把一些话都咽了回去,“好好念书吧,把心思放在正途上。”
听到劝戒,贡文星倏然抬起眸子,心湖掀起波澜,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向她保证,“文星一定会用功读书,二少夫人请放心。”
卫瑜然狐疑看了看他:“不必向我保证,前途是你自己的。”
贡文星还想说些什么,卫瑜然转身上了马车,只能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看着她离去。
就在他正要走时,忽然余光看到卫瑜然方才站着的地方有一黄符,贡文星上前捡了起来,又朝马车离去的方向看了看,握紧黄符,思忖片刻,决定揣在怀里,等日后再还给她-
时间过去得很快,距离小年还有几天。
这天,卫瑜然从绿樱嘴里听说周枭今日和几个部将和甲兵外出狩猎,猎得一只鹿、一头野猪和好几只雪兔子。
厨房伙夫正在磨刀煮热水,准备大吃一顿。
周枭今日明显很高兴,和几位部将喝了不少酒,而她们竹轩居也分了些肉,专门做了几道鹿肉、兔肉和猪肉的肉菜,让她和两个丫鬟吃。
周枭还特地让人留了一只鹿腿和猪腿,说过两日要带她去田镇家里小聚一下。
冻得梆梆硬的鹿腿和猪腿用麻纸包上,系上红封带,乍一看像两把一大一小的琵琶。
卫瑜然上了马车没多久,就被周枭拿过她揣在身前的手,颇有深意地把玩着。
她想抽出来,一直不成功。
“卫娘,最近你月事过去了。”
他平静地陈述这件事,卫瑜然却浑身不自在,因为来了月事,所以从那次新尝试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亲密过。
如今他提起……她不信他只是单纯关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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