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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话,雷正明再没能听进去。他怔怔的握着话筒,满脑子都是“权东和顾家姑娘谈恋爱了”。
谈恋爱了……
握着话筒的手蓦地一颤,竟是再也拿不住,咚地砸到桌上。
“欸,你这个同学,怎麽回事,轻拿轻放不懂呀?”听见动静的宿管阿姨站起身,小心的拿起话筒擦了擦,再轻轻放回去。
“这玩意儿多贵呀,弄坏了你赔哦?”她不满的念叨,然而一擡头,面前却空无一人。
她不由愈发气愤,“现在的学生越来越没素质了,居然连声对不起都不会说……”
楼下的抱怨雷正明不知道,即使知道,此时他也顾不上了。
他疯一般跑上楼,猛地打开宿舍的门。巨大的响动惊到了屋里的人,贺权东转过头,见是他,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又抽什麽风?”
差点以为地震了。
他回身继续忙活他的,显然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捣乱”。雷正明却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脚下仿佛有千斤重,挪不动也迈不开,心里火烧火燎的,又着急又难受,他想上前质问他是不是,可突然发现他没有理由。
他以什麽身份去质问,他的朋友兄弟?可兄弟处对象了,他不应该替他高兴开心吗?
但他就是开心不起来。
不仅不开心,鼻子还像是堵住了,让他感觉呼吸不畅,像是快要喘不上气。
为什麽偏偏是她……
雷正明脑中浮上一抹倩影,初见从帘子後探出头的惊艳和羸弱,顾家相处时的可爱和甜美,还有她睁大眼愕然的望着他时,眼里满满都是他的倒影,以及揭穿田芳时的从容不迫和聪慧机敏。
点点滴滴,他忽然就红了眼眶。
为什麽是他。
他最好的兄弟,从小到大有意无意照顾着他丶包容着他的大哥,和他喜欢的人……
“一直站在那干嘛,当门神啊?”贺权东没有回头,却像是有第三只眼,语气无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没生你的气,快进来,顺便把门关上,这天越发冷得邪乎了,说不定今年又要早早下雪……”
他一边说,手上还一边忙活着。
雷正明又站了会,才默默迈进门内,顺手关上了门。冷风被挡在门外,楼道里的声音也被隔绝在外,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宿舍不大,两边各摆着两张架子床,上铺下桌的样式,右边靠门的一个上面没有被褥,放着几个包裹和行李箱,显然是没人住,被当成了储物用。
其它三个床上都摆着一个军绿色的豆腐块,被叠得整整齐齐。
左边是贺权东和雷正明,右边蔚长恒。因为他睡眠不好,单独住了一边。
雷正明瞅见两个挨得很近的被褥,感觉鼻塞更严重了。
从入校开始,他俩就头挨着头睡,比亲兄弟还要亲……
他撇过头,走到贺权东身後。
他在记笔记,不,准确来说,他是在誊抄笔记,而且写的不是中文,而是英文。
雷正明起初没在意,以为他是在抄哪本外文文献,可仔细一读却发现,内容并不是经济相关,而是语言学基本理论。
语言学?
他眼睫一颤,蔚长恒是外文系,可他已经大三,语言学基本理论是大一的知识点。
“你抄这个……”
“给顾妹妹。”贺权东自然而然的答,好似这是一件非常理所应当的事,“她缺了快俩星期的课,中间的笔记需要补上。”
“……哪来的?”
“找他们班同学要的。”贺权东侧眸,略带得意的笑了笑,“可费了不少功夫。”
他不认识顾茉莉班上的同学,还是多方打听,才终于打听到他们同系有个人的老乡正是今年的外文系新生。他先是去托那个同系学生,塞了一包大前门香烟,才让他同意去联系老乡。
反正几经辗转吧,得到了这麽一本宝贵的笔记本。
“人家还不同意多借,明天就要还回去,所以要抓紧誊抄。”贺权东手上不停,写得飞快,字迹却清晰工整,一目了然。
雷正眼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声音有些沙哑,“要我帮你吗?”
“不用,快抄完了。”贺权东头也不擡,专心抄写着。
顾茉莉之所以缺席课程,说到底还是因为贺家的人,先是贺霖,再是贺璋,某种程度上而言,这是贺家的事,他自然不愿假手他人。
再说,给顾茉莉的东西,让别人帮忙做,不是不诚心吗?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故意开玩笑,“这是在小茉莉面前邀功的事,我可不能让你抢了。”
“小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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