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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
他把自己放逐到极北之地,已经有两年了。
他已经在鹤城度过了两个寒冬,而她北上,在这繁华的北城扎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夏。
分别的这些年里,谁也不肯回去西琅。
荆棘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忍不住嚎啕大哭,巡演的压力累计上昨日突发暴乱,面对突如其来的重逢,这些年的分别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荆棘终于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这些年来她总是觉得自己过的很好,可是直到张弛出现在她的面前,荆棘才恍然意识到,其实离开他们的这些时光,她过的根本就是匆匆。
日复一日的练舞,练舞,练舞。
等待着坐上首席的位置,然后和他们重逢。
可真正让她流下眼泪的,是张弛也过的不好。
他把自己困在牢笼,固执的认为当初都是他的错,张弛在这些年不断的惩罚自己,不肯和过去和解。
面前的人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如果不是刚刚的回想,荆棘根本就不敢认他。
荆棘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伸出手摸上他那张骨骼分明的脸,上面的笑意早已经被年岁在悔恨往事中消磨,能留下来的,是冷淡一片,相对无言。
张弛拍拍她的头,弯下腰来和她平视,荆棘听见他含泪哽咽道:“不要哭,荆棘。”
他说:“不要因为重逢流眼泪。”
相见的时间太短了,日后分别的时间也还很长,不要让眼泪占据这短暂相遇的全部。
第116章明月雪时(十四)鹤城每天都在下雪,……
荆棘和张弛重逢是充满眼泪,可是张弛和徐立言重逢的时候,事情就不是这样了。
三个人被惊魂未定的许泽屿赶下来吃早饭,见到张弛的第一面,反应各不相同。
周
阔停在原地定住,那双眼睛直直盯着他,默默的消化自己心中的情绪,周知意捂住嘴巴,肿着的眼睛猝不及防的就掉下泪来,荆棘在旁边看着她这和自己相似的反应却笑,张弛三两步上前,他站在周知意面前,对着那双眼睛,羞愧道:“周姐——”
周知意看着张弛消瘦的面容没有说任何责怪的话,她是要比张弛大上两天的,素日相处的时候,张弛也是一口一个周姐的喊,但其实她是更不靠谱更为幼稚的那一个。
时隔多年她再次见到张弛的这一瞬间,周知意却像是一个真正的姐姐一样。
她以为再见的时候依旧是愧疚,可没想到见到张弛,她只有心疼。
那些高考之前决然转文重新开始的日子,那些一个人远走鹤城苦苦挣扎日子,那些所有纠结痛苦,最终决定毅然前来北城的日子,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度过的呢?
周知意擦掉自己的眼泪后,伸出手来给了张弛一个拥抱。
张弛在北城的寒风中听见周知意说:“张弛,不要难过。因为我们之间,永远都没有谁对不起谁。”
她说:“你平安健康的出现,对我来说,这就已经是最好了。”
张弛的眼眶刹那通红。
那句平安健康如同利剑扎透了张弛的心。
当年,他清楚的记得周知意是怎样的绝望,可是在那样的时候,他却处在自己痛苦的漩涡之中,没有做出来任何能安慰她的事情。
他没有尽到做朋友的本分。
一点都没有。
尽管这样,周知意还是对他说,平安健康。
张弛看着她的身形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在周知意心疼张弛的这一瞬间,张弛何尝不是在为周知意的遭遇流眼泪呢?
失去亲人的痛苦,心里永久的悔恨。流放自己的日子日复一日,这又何尝不是周知意的人生呢?
听见周知意声音的那一秒张弛心下有了很多的眼泪,可更多的,是委屈,还是心疼。
为什么这么苦呢?
为什么偏要是他们呢?
几缕不甘,几缕疑惑,无数心疼。
这个反应根本不像是朋友,处处包容,温声耐心,倒像是家人之间才有的反应。
周知意伸出手拿出来纸巾让他擦泪,张弛看着周知意的面容,拼尽全力露出来一个笑容。
他想,如果周知意需要的话,自己也会做她的家人的。
但他下一秒钟就推倒了自己的想法。
张弛直起身来提着新买的豆浆塞到她手里,看到她面上露出笑意,张弛也跟着笑了。
他们已经是彼此的家人了。
徐立言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是怨的。
他理解张弛所有的痛苦,但并不代表着他不怨。
他怨张弛独自远走鹤城这些年杳无音讯。
他怨张弛突然转文,他怨张弛退队,他就是在怨张弛当年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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