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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影在张威的办公室久久没有出来,程玚和陈明安在警察局做陪同,秦与岑几人先回律所。
上车的时候秦如梦执意要和明月一起坐,盛婉看出来她有话要说,非常自觉的把钥匙丢给明月,自己上了秦与岑的副驾,秦与岑虽有异议,但他不敢吱声,于是也作罢,接受了这个自然的安排。
秦如梦还没拿到驾驶证,回程路上明月开车,秦如梦坐在副驾驶上沉默的望着前方。
北城总是堵车,此刻也不例外,明月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担心她会晕车,于是微微降下来车窗,为车里注入新鲜空气。
外面来风,秦如梦的思绪被这凉意唤醒,她看着明月关切的眼神微微一笑,说:“我没事。”
明月顺着这话笑笑,“那就好。”
她心里想问秦如梦的话实在很多,但是眼下好像都不太合适,眼珠转了转,她很快就选好切入点:“上次,你怎么会在云山大剧院?”
秦如梦听到这个熟悉的地点笑笑,在大多数的时间里,她都是安静且沉默的。
北城落叶一片飘零,她顺着风声道:“说来话长。”
坐在副驾的身子动了动,秦如梦垂下眼睛开始回忆:“之前精神状态不好,在北城精神卫生中心就诊的时候,我前面排了一个很漂亮的姑娘。”
“那天她在诊室很长时间,我在外面出神。后来我就诊完后趁哥哥不注意去了天台,风大,我站不稳,她以为我想不开拦下了我。”
明月听着她对于往事轻描淡写,跌宕起伏的场面被她三言两语概括,她现在回忆都能陷入当初死水无澜的状态里。
秦如梦见明月听的认真,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后来她告诉我说她练舞蹈,有机会的话,可以来看她巡演,我说好,于是我去了。”
明月的心揪住了。
谁?
谁去了北城精神卫生中心?谁在治疗重度抑郁?是谁?
秦如梦问:“她叫什么名字?”
明月的脖颈像是被命运的大手紧紧扼住,她重重的喘气,整张脸逐渐涨红,秦如梦看着她眼里突然含泪,对着自己一字一句艰难道:“荆……棘。”
眼里的泪水随着她抬起头的动作逐渐隐下去,明月佯装平静,可是秦如梦还是听见她重复声中的哽咽:“荆棘。”
秦如梦点点头:“美丽危险,带刺又让人忍不住靠近,这个名字着实配她。”
明月忍住鼻酸:“谁说不是呢?”
秦如梦察觉到明月此刻情绪低落,迅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荆棘去北城精神卫生中心的事情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她好像无意之中暴露了荆棘竭力隐瞒的秘密。
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两人的感情居然会有那么深?
谁能想到命运的河流,纵横交错间,居然有这么多的斡旋?
纵观全局,周阔救了秦如梦转学去了西琅,明月揭发凌汛被迫去了洛水,荆棘一路北上来到北城,在那阵风即将吹向秦如梦生命尽头的时候,站在十六楼紧紧拉住了秦如梦的手。
她对秦如梦淡淡一笑说,有机会来看我跳舞啊。
于是命运又给了周阔缓刑的机会,让当年真相,有机会大白于世。
冥冥之中,尽是天意。
秦如梦笑笑,她抬起眼睛看向明月扯开话题:“看哥哥姐姐的反应,你们一定见到谭和畅了吧?”
明月的手从脸上抚过,干脆利落的回答道:“对。”
她说:“今天见到了。”
秦如梦看向车窗外,她没回头,明月却在她的声音里感受到了无尽的悲伤:“我就知道。”
或许是坐的近的原因吗?
明月心想,这一瞬间,自己居然能够听见她眼睛里泪水涌动的声音。
秦如梦说:“云山大剧院后,谭和畅那副假面彻底被我撕掉了,随之而来的,是哥哥姐姐怎么也消散不掉的悔恨。”
她笑:“后悔没有保护好我,痛恨谭和畅太会伪装,但是明月你知道吗?这根本不怪她们。”
秦如梦转过头来,看着明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连我自己当年,都没能识破谭和畅。”
四目相对,明月回想起来了医院旁她和祁好度过的那个明亮午后,那时的谭和畅温润友善,轻而易举的赢下来所有人的好感。
红灯转绿,旁边的车流稳定向前,车后传来尖锐鸣笛一下将明月唤回现实,明月侧过头去开车,回她说:“是啊。”
是啊。
人有的时候其实不用那么怀疑自己,或许有的时候并不是你蠢,而是对方太会伪装,太会装出一副良善模样-蛊惑人心了。
秦如梦再度看向窗外:“或许盛婉已经告诫过你,让你离谭和畅远一点。”
明月向左打死方向盘,在高架桥上掉头:“是。”
“她是对的。”
明月见这个一向淡淡的人露出来浑身的刺,在明知道盛婉已经警告过她的情况下,对着她二次告诫。
车子疾行在深冬的北城,寒风积雪,秦如梦琉璃般的眼眸泛出来淡淡清光,她说,“明月,我很喜欢你,所以不想看你受伤,谭和畅这人阴险狡诈,表面温润,背地里却仗着自己家庭的权势为所欲为,这个案子里,你最好不要和他有任何的联系。”
明月郑重点点头,温柔的说:“好。”
秦如梦笑了。
她不知道这告诫明月是否真的听的进去,但是她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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