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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貌俊美阴郁的男人立在檐下,手里挑着支红灯笼望着雨幕,他身後窗生蛛网,门扇破败。两个伺候的人对他也不甚上心,兀自躲在屋内避寒。
一个身影自雨夜而出,停在檐外,“一切皆如您所预料,只是他还活着”
那男人头也不擡嗤笑道:“蠢货,杀了他,还有你我的活路?等着罢,要不了几个时辰他就要召你入宫。”
来人这才踏上阶,取下蓑衣笠帽。
“张听乾,你这回又炼出什麽新奇东西了?”男人又问。
这个张听乾三十岁上下,头脸干净,天生笑唇。是个令人如沐春风的人。他径直往殿内走去,“说老实话,我也不晓得,你这里不是恰好还有两个试药的,一试便知。”
*
後半夜雨势渐停。
上千人围着冕陵动锄犁,衆人鸦雀无声。谁都怕下一刻挖出来个储君血肉模糊的尸首。
白陵脸色难看无比,而旁人看他的也是畏惧多过探究。
——今日暮时,东宫卫率府倾巢而出,为首那个叫白陵的,枉顾他人从边缘挖起的提议,一剑直指冕陵中心,喝令衆人从灵帝头顶往下深挖。
直至,刨出那一人高的石碑也被砸断,连着泥石一同挡了陵墓暗门时。没人敢再动了,是费力将之从泥堆里擡出,还是将之砸碎同泥水一同抛开。到底是帝陵,无人敢做第一个站出来做此等大不敬之事。正当犹豫中,衆人只见白陵跳上断碑,面无表情一拔剑。
暗河冰裂般的清利出鞘声後,一道雪光泄出闪过暗夜中衆人眼底。再回神时,灵帝碑石已经断成数截。
他一言不发,剑指脚下。士兵们这才如梦初醒跟着挖下去。等到破开暗门时,灰头土脸的谢方夺一步窜出,背後还背着个昏过去的云雪臣。
他一把将人塞进白陵怀里,紧接着弯腰欲呕,缓了半晌,他才擡起头道:“墓里浊气太重,功夫差的基本都昏过去了。”
白陵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随後他朝衆人一拱手,点了几个兵跟随,亲自护送云雪臣回宫。
云雪臣醒时,见窗户纸外天光大亮,几乎忘了身在何处。
他捂着额头坐起身,见白陵背对着他坐在桌旁,苦笑着对他道:“该请江延儒算一卦的,实在是背运。”
白陵起身向他走过来,半跪在床榻边,一手从腰间取出一串物件,强行戴在云雪臣脖颈上,“武安侯的遗物,据白夫人说很灵验,镇煞消邪祟,别解下来。”
云雪臣闻言一惊,“白黯死了?”
白陵沉默点头。
云雪臣目光被他腰侧的剑吸引,顺势抽出些许,清冽剑身倒影出他一双眉眼。
白陵低头看剑,与那双眼对视,“你也差一点儿就死了。”
“你也说了是差一点,这不是活下来了。”云雪臣直将那柄剑整个抽出,“从前不是这把,哪来的?”
“白黯的。”白陵抓着云雪臣的手,“你知道我听你说被埋在陵底下,带人来时的路上我在想什麽?”
云雪臣的手骨在白陵微微发抖的巨力之下咯咯作响,他疼得脸色都变了,可看白陵神情,他又莫名察觉出些许异样,强忍道:“你怎麽了?”
白陵眼珠漆黑,未曾诉诸于口的许多话,咽了下去。他心有馀悸道:“从今往後,你再也别想将我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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