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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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2页）

祁寻听不见他们说了什麽，但他大概能够推测得出来，因为镜头当时跟着经理上下扫了画家一眼。从泛黄脏兮兮的鞋子，到他有点乱七八糟的头发，全身扫过。

但自由画家没有哭出来，他只是在沉默了很久後，再度直起了腰，又深深看了一眼那位经理，从老旧的钱包里拿出了三十二块钱付了自己面前的咖啡，就站起身离开。

最後他喊那个经理的名字，又喊了他一声：“赵经理。”

他说：“我们大概是没有第一百次聚会了。”

之後镜头并没有切换到经理的脸上，而是又穿插了一段回忆。

是两个小孩小时候拉鈎发誓，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兄弟！

“一辈子的兄弟！”

之後电影就进入片尾，也响起了片尾曲。

整部电影到这里就结束了，电影院的灯光亮起来，祁寻轻眨眼，擡手跟周今逢做手语，问他最後一次聚会的时候他们说了什麽。

好在周今逢的记忆力很好，一字不差地给祁寻翻译了一遍。

祁寻就眨了眨眼，擡起手说：“他不是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他只是觉得……”

他失去了一个朋友。

所以他才会红了眼睛。

周今逢点点头，和祁寻往外走的时候，又用手语跟祁寻说：“小寻，我们以後不会疏远的……是吧？”

他补充：“无论过了多久，我们都还能像现在这样，我永远都会是你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是吗？”

祁寻微怔，他看着周今逢，忽然意识到已经对未来有些患得患失的不只是他，也许周今逢的那些占有丶掌控欲都是因为害怕他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然後渐渐地越来越多，秘密多了，关系也就会远了。

所以周今逢才会越来越过分。

祁寻轻抿住唇，擡起手认真地跟周今逢说：“当然。”

他用手语道：“只要你不变……”

不，就算周今逢变了，他也还是不会变。

最多就是……他会契合周今逢想要的距离。

如果有一天周今逢不喜欢他了，觉得他们还是做朋友，甚至会因为喜欢过他而觉得尴尬要和他保持一点距离，那他就会如周今逢的愿。

他想要一米他就给一米，想要两米就给两米。

不是他卑微，而是因为周今逢对他很好，林姨和周叔对他也很好。

他不能那麽自私。

他只希望这个家好好的，他就很高兴了。

周今逢得了自己想要的承诺，整个人都抖擞着支棱了起来，眼睛里也亮起了光。

他嘴角勾出粲然的笑，又刚好通过有点昏暗的通道，走到光亮的商场内，于是他整个人看上去都闪闪发光。

祁寻被他身上的光晕晃了一下眼睛，恍惚间感觉周今逢身後都有一个大尾巴在呈螺旋桨式旋转……

而周今逢也是铿锵有力地打着手语，以此来表达自己的高兴：“那我们就说好了？”

祁寻：“……嗯。”

虽然他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义，但他还是点了头。

——祁寻主要是不明白周今逢为什麽要说“那我们就说好了”，这就好像是他做出了什麽承诺，如果违背了，周今逢就能追责一样。

所以祁寻顿了下後，有点想问如果没有做到怎麽办，可他很清楚他要是问这话，周今逢绝对会不高兴。

不仅会不高兴，肯定还会多想。

别看周今逢风风火火的，但他这个人……心思是真的很敏感。

所以祁寻明智地选择不问。

而最後跟祁寻确认完成後，周今逢就笑得更深，也在心里画了个勾。

这一趟出来，带祁寻看这部电影，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现在圆满达成。

祁寻做了承诺，答应了永远不会和他疏远，他们的关系永远都可以这麽好。

所以如果以後他们的关系要是变得不好了，那他就可以找祁寻的“麻烦”。

他舍不得伤害祁寻，所以他需要一个在祁寻万一跟他说他们都长大了，都是大人了，他不该这样管着他丶黏着他的话的时候，可以理直气壮跟祁寻掰扯的理由。

虽然周今逢觉得祁寻大概率不会跟他说这麽伤人的话，可他也是真的好怕会有这一天。

——周今逢没有想过如果一个人变了，那任何承诺也都没有用。

不，又或者说，他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他不敢去想祁寻和他会这样。

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那些可怕的念头。

那些会毁了祁寻的念头。

那真的是日日夜夜都在折磨他，把他变得陌生到自己都不敢相信是他会想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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