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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她对上女儿难过的眼神时,却怎麽都说不出否认的话。
做出那样事的她不会觉得对不起一个陌生的孩子,可如今她面前这个是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愧疚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是。”路婉撑着沙发扶手捂住嘴,泪水在被皱纹包裹的眼里打着转。
得到母亲肯定的那一瞬间,乔媛的泪水瞬间落了下来。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乔媛下意识地想拦,可手在半空僵持了好一会儿,只有默默收回,看着路婉被警员带走。
木南山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虽不是他本意为之,但还是感到痛快。
路婉没想到木扬也在外面,看到儿子那一瞬间,泪水潸然而下。
“扬扬,你原谅妈妈……”
不原谅……
怎麽原谅得了。
木扬下意识想要後退,可好半天才想起自己坐着轮椅腿上打着石膏。
他不愿面对衆人或是同情或者好奇的神色,只能退缩着躲在解别汀身後,在解别汀掌心写了几个字。
解别汀眸色微动,他面朝木扬的生母,缓声说:“恐怕没法原谅,您这是犯罪。当年就算有再多不得已,明明还有更好的选择,您可以找领养家庭,也可以选择福利院,却走了最错误的一条路,害了所有人。”
“……”路婉看着不愿意见自己的儿子,再看看泪流满面的乔媛,什麽话都说不口了。
……
除了姚鸢,所有人都来到了警局。
路婉显然对这个地方很恐慌,摩挲着纸杯僵持了半天。
木南山已经将当年路婉同谋寄来的那封信拍好的照片给了警方,路婉看到那些证词後,顿时泄了气一样呆坐在椅子上。
过了半晌,她哑声问:“能让孩子们出去吗?”
木扬没出声,乔媛肩膀微颤,但情绪还算稳定:“妈,我想听。”
“……”
路婉抵住鼻下转了好几下才放开,她轻吐一口气,缓缓道出当年的真相。
事实跟木南山他们所知道的并没有太多出入,唯一他们不清楚的是,当年为了给乔建振治病,路婉不仅欠了亲戚朋友的钱,乔建振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乔建振一死,这笔债务自然就落在了路婉头上,没有钱就是寸步难行。
一个婴儿耗得不仅仅是钱,还有时间与精力,偏偏路婉什麽都缺。
她什麽都怕,怕高利贷找上门来因为还不起钱打断她的腿,怕他们带走孩子,怕儿子生个病自己都没钱治,怕他这辈子都要跟着自己过苦日子。
歹念一旦在心里冒了头,就会不断生根发芽,怎麽都灭不了根。
路婉把身边最後一笔借来的钱给了当年那个同事,和她合谋了一起偷梁换柱的事。
可她不曾想,她掉换的不仅仅是两个孩子的人生,还有衆人知道真相後要痛苦煎熬的後半辈子。
警员问:“既然身上那麽多债,为什麽还要养大调换的孩子?”
路婉僵硬一瞬,她不敢去看乔媛的眼睛:“本来没想养。”
年轻的她犯下错事,可生活的压力让她没时间问责自己的良心,调换孩子成功後,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卖掉这个女婴换一笔钱,以此来还债务。
可那个年代的女婴不值钱,路婉找了很多途径也照顾了乔媛很多天,才谈到了一个合适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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